○ 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為過去付出代價

作者

榎宮祐

插画

榎宮祐

译者

林憲權

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

10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被迫为过去付出代价

榎宫佑

插画/榎宫佑　译者/林宪权

♕

克拉米守护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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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校对/江火如画

简介

『地精种』势力浮上台面！空与白将被迫面对过往的恩怨（？）

一切以游戏决定的世界【迪司博德】——因为内乱而被赶下王位的空与白，他们悠然自得地在经营药局。两人甚至失去了身为人类种全权代理者勉强维持的社会地位存在价值，前来造访的克拉米，给予的是冰冷的视线。这时他们却收到位阶序列第八位的『地精种』来信，信上提到一个应该会有人问这两名外地人的问题——

「……为什么要逃离你们的战场？」

——即使抛下世界逃走，却仍逃不过逼迫清算『赖账』的话语……以及！

「来互殴吧!?让我听听你的『灵魂』，你这个贫乳爱好者——!!」

质问胸部喜好的咆哮——!?超人气异世界幻想故事的第十集!!

● Re：Start

露西亚大陆西部——旧艾尔奇亚王国。

过去它曾是人类种最后的国家，人类种甚至败退到剩下最后一个都市，不过已成往事。

艾尔奇亚如闪电般收复失土，吸收东部联合、奥仙德、阿邦特·赫伊姆，掌握三个国家六个种族，将多种族联邦盟主收入囊中成为无可撼动的大国。但是日前却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率领艾尔奇亚闪电进击的『王』——『突然失踪』。

历史上，一个国家失去伟大的贤王或领袖，下场就是国政停滞、权力斗争激烈化、情势混乱至极点后发生内乱，造成国家分裂。

然后国力迟早会『衰退』……终至『灭亡』一途……

……只不过，那是指失去的是『伟大的贤王』的情况。

如果失去的是『既不伟大也不贤能的王』，则不在此限。

具体而言，比如像是——

将国政塞给别人去做的『外出王』。

虽然有本国和别国的差别，却同样是『家里蹲的王』。

甚至轻易赌上『种族棋子』与上位种族为敌，采取几近恐怖政治的策略。

像那样的暴君消失，结果反而会一如历史的常规，『艾尔奇亚王国』——更正，『艾尔奇亚共和公国』现在风平浪静。

甚至反而比以前更为安定。

——除了一部分的人之外，比如说——

「……你给我听好了哦？你有三条路可以走。」

没错，比如远在首都西北方的某个驿站小镇的大街上。

「一是把我的巨乳还来，二是告诉我你的『药』是从哪得来的!!三是给我死!!懂了吗!?」

没错，除了泪眼汪汪恐吓路边小贩的黑发贫乳之外，因为贸易激增而来来往往的商人脸上都充满笑容与活力……

「克拉米？我说过那个『药』只是普通的『巴隆草液』而已了唷！」

森精种的巨乳——菲尔·尼尔巴连语气温和地安抚那位贫乳——克拉米·杰尔，然后和颜悦色地继续说道：

「巴隆草只是能暂时『以空气让胸部膨胀』的灵药草而已唷～！」

「所以我才在调查那个『假奶诈欺药』呀!!菲明白我这个被害者的心情吗!?」

克拉米怒不可遏。

她哭泣发誓，绝对要抓到这个阴险狡猾的犯人。

克拉米是贫乳，至今她都是顶着飞机场，塞满胸垫过活。

但是她自信对巨乳的向往绝不输任何人。

三周前——为了找寻突然失踪的『王』，她和菲尔翻山越岭，东奔西走，即使驱使森精种的魔法也掌握不到目标的踪迹。

昨晚落脚在这个驿站小镇，克拉米一见到那种药，立刻掏出钱包付账。

她一把抓起贴有『丰胸药』标签的瓶子，竖起小指，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

她们向小贩打听出『药品出处』，并且很快就找到了。

那是一间在大街一隅营业的小店——原来如此，看起来确实生意兴隆。

远远看到那间大排长龙的店家所高挂的招牌，克拉米不禁苦笑。

走进自称『美梦药局』旁的小巷，克拉米对店名感到讽刺。

「哼……是啊，没错，那一晚确实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其实克拉米本来也不相信那是真药。

她是在半信半疑——不，带着九成被骗的觉悟，服下梦寐以求的『丰胸药』，不过——

「低头往下看去，看不见自己的肚脐……那真是如梦一般的景色啊。」

胸部真的变大了！变成有如梦幻一般的巨乳！

克拉米对菲尔说的话也恍若无闻，立刻冲入旅店内，饱餐一顿，举杯庆祝！

内心烦恼着哪里有卖尺寸适合的内衣呢～♥

「我『胸』中怀抱着幸福的烦恼入睡，那真是美好的一晚……」

……她的眼神充满怀念之情，口中喃喃说道。

克拉米绕至店的后方，毫不犹豫地翻越种植药草的庭院围篱。

然后当她走向写着『相关人员专用』的门，菲尔却连忙阻止她。

「克、克拉米？我觉得非法私闯不是值得鼓励的行为哦～……？」

「菲你说这话就奇怪了，这是相关人员的专用入口——那就是给我走的入口哦！」

克拉米心想——『美梦药局』这个店名确实非常贴切。

原来如此，确实是梦。只要醒来，一切都会消失——终究只是梦一场。

因此经过一晚，梦醒后的现实令克拉米不忍直视。

无神的双眼流下大颗的泪珠，她悲愤地问道：

「起床后就恢复原状的空虚!!看到这片飞机场时的绝望!!你敢说我不是相关人员——!?」

——贩卖邪恶药品的药商与善良的受害者。

善与恶的双方，这不叫相关人员，什么才叫相关人员——!!

克拉米嚎啕大哭，正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菲尔忍不住紧紧抱住她。

「克拉米，你、你冷静一点！你原本也有被欺骗的心理准备吧!?」

「是啊，金钱上是有，但如果是诈欺——干脆从一开始胸部就不要变大呀——!!」

那是精神上的诈欺……也就是从『巨乳』变成『虚乳』。

从美梦中醒来，她的心情顿时从天堂跌落地狱，这是滔天大罪，罪无可赦——!!

克拉米不顾菲尔的制止，正要气愤地踢破大门，但是……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动作瞬间停住。

「……咦？我确实在药圃内洒了各种种子做为『药』材之用……」

克拉米与菲尔回过头，惊讶地睁大双眼。

「不过里面有包含『洗衣板的种子』与『杂草的种子』这两种稀有品种吗♥」

看到说话尖酸刻薄的最稀有品种，两人脸部的肌肉不住抽搐。

——那是头上顶着光圈，有着粉亮发色的天使。

『那个存在』无声无息地出现，随手打开相关人员专用的门。

「主人～♪属下吉普莉尔『送货』回来了～♪」

「哦～辛苦了——啊，这不是克拉米和菲尔吗？欢迎光临。」

「……欢迎？……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啊啊——没什么好隐瞒的，门内轻松回应的『两人』，就是克拉米与菲尔找了三周的『失踪的王』。

他们就是黑发黑眼，穿着『I♥人类』的上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可疑容器的青年。

以及站在垫脚台上，搅拌着可疑的大釜——拥有纯白头发与红色眼眸的少女。

克拉米甜甜一笑，然后对着空与白这对可疑至极的兄妹大声吼道：

「那是我的台词……你们两个才是在这里摸什么鱼啊——!?」

两个抛下国政搞失踪的懒散魔王看了看彼此，好像感到过意不去似地递出一张纸……

「抱歉……我们没有卖鱼……『药』的话倒是不少，你要不要参考看看？」

那张『商品清单』中也有『丰胸药』在列。

得知这两人也是要被自己处决的奸诈恶徒，而且还毫不避讳地交出证明己罪的证物，克拉米心里有一股冲动想要揍人。她接过清单，手一挥，将清单丢入釜中。

■■■

——若问空与白在做什么。

空会这么回答——说穿了就是闲闲没事干。

「毕竟我们是被赶下王位的王……就连待在国内都要担心身份败露。」

空毫不在乎克拉米与菲尔如利刃般的目光，坐在椅子上，把白放在大腿上，解说着他们的处境，但是空的表情中却没有丝毫悲壮感。

空与白威风凛凛地露出自傲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们失去全权代理的职位！没有工作又身无分文!!而且丝毫没有工作意愿!!」

「……白和哥就是……家里蹲……鲁蛇玩家……」

「可是我们连可以蹲的住处都没有！你竟问我们『在做什么』——这是愚蠢的问题吧!?」

「……应该问我们……『能做什么』……才对……！」

「听你们这么一说，处境真的很危险呢。做为一个人，可以说是站在悬崖边了吧？」

克拉米被两人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液说道。

但是听到她那样说，空与白笑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

空与白这对兄妹本来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身为一个人，他们岂止是站在悬崖边，甚至早已坠落谷底了！

他们是从谷底往下挖洞，然后才跌入这个世界的吧。

「不过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点——就只是回到起点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开始新游戏……『玩第二轮』……」

「————！」

两人失去了王位，也失去了住处与权力，甚至也失去社会地位。

但是那一切对他们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物』。

两人脸上的表情，足以令克拉米屏息，并且想起他们是怎样的人物。

失去一切的两人，身边只剩下智慧型手机、平板电脑、掌上型游戏机等私人物品。

两人手里把玩着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所携带的物品。

——就只做了这件事。

他们两人把玩着那些物品，仅仅靠着笑容与手指，就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战略家，两人即一人的人类最强游戏玩家『　　』。

只要还有笑容和手指，剩下的一切就算全部失去也无所谓。

在让克拉米理解他们是玩弄世界的一方后，两人这次则是表示——

「而说到玩第二轮，那就是要解『主要任务以外』的支线吧——也就是说!?」

「以『生产职业起手』……如锻造、农业，还有不可缺的就是……『商店经营』……！」

「你们的主要任务都还没解完呢!?得先把主线剧情过完呀!?」

两人把称霸十六种族与挑战唯一神的事情晾在一边，宣称要玩经济。

虽然克拉米吐槽他们，却被华丽地无视。

取而代之回答她的则是空与白所经营的『药局』的商品。

森精种菲尔在看过摆满药材的调配室后，以冰冷的眼神和语气说道：

「巴隆草、恋根、卡玛叶……每一样都是这个大陆所没有的灵药草哦♪」

「————!!」

不愧是森林的种族，空与白露出苦笑，克拉米则是吃惊地睁大双眼。

菲尔的眼光独到，一眼就看穿药效甚至是产地。她的眼神清楚地表示『空与白所说的话不可信』，自称身无分文又流落街头的人——如何能够开店？

菲尔的目光探问他们的真意，但是吉普莉尔笑着说道：

「啊，那些药草是我转移到世界各地采集，然后在后院药圃进行魔法栽培而来的♥」

「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开新游戏!?这根本是作弊呀!!」

听完天翼种的回答，克拉米激烈反驳，空则是悠然地挥手制止她，然后断言道：

「请你不要做出不实指控好吗？第二轮之后，资料继承是必备功能啊。」

没错——就算那是『破坏游戏平衡的官方允许外挂』。

既然是官方允许，那就没有不用的理由!!

「于是我们靠着第一轮所没有的多轮游戏要素的力量!!顺利摆脱没工作没钱没住处的困境！贩卖药材做为开店资金，接着自行研发和贩卖商品——这样你明白了吗!?」

空动作夸张地解说。

「……吉普莉尔，你值得嘉奖……」

白竖起大拇指。

「那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啊啊……承蒙主人赞美，吉普莉尔感到无上光荣……」

吉普莉尔收起羽翼，跪在地上回答道。

「……原来如此，我了解你们『在做什么』了。」

克拉米看到三人的反应后说道。

「简单说你们和往常一样——在干『不正当』与『诈欺』的勾当吧!?」

原本打算听他们辩解的克拉米不再忍气吞声，大声地吼道。但空却是——

「……抱歉，我做了太多『不正当』与『诈欺』的勾当……你在说哪一桩？」

「你不要表现得过意不去，却又说得理直气壮好吗!?我说的就是你们的『丰胸药』——贩售史上最恶质的假奶给客人的诈欺行为啦——把我的美梦还给我!!」

克拉米大声哭喊。

空这次就真的睁大双眼，感到不明所以。他歪着头，取出一小瓶『丰胸药』。

「再服用就好了，只要持续每天服用——恭喜你，这样你也是巨乳了。」

「是啊，不服用就会消风的伪巨乳是吧!?你黑心也要有个限度吧!?」

虽然克拉米发出悲痛的叫声指责空，不过却还是老实地收下小瓶子。

「……伪巨乳……？啊～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因为是假奶，所以我是在诈欺吗？」

空似乎终于想通克拉米在生什么气，他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她。

「那么克拉米……『不是假奶的丰胸』是什么？」

听到空的语气沉重，克拉米抽了一口气，感到事情不寻常。

「克拉米……你有我的记忆，所以其实你应该也懂。在我们原本的世界也有许多丰胸——提升胸围的方法……可是——」

是的，过去因为玩『存在黑白棋』，克拉米曾经得到空分享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存在着各式各样梦幻般的丰胸技术。

然而那些技术终究和这瓶『丰胸药』相同————！

「所有的丰胸——本质上都只是塞胸垫啊!!」

「——————————……啊啊！」

——不管乳房内塞的是脂肪还是硅胶，总归都是『填充物』，就只是胸垫。

差别只在于是塞在乳房之下，还是塞在胸罩之下而已。

用空气让乳房膨胀是诈欺？那么隆乳技术就全都是诈欺了。

原因很简单。

「即使你变成巨乳，但是你自己也承认那是假奶!!」

「不——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我才不承认那种事！」

「当你有想成为巨乳的念头，那就代表你不是巨乳——那就是你是贫乳的证据。不管你垫了多少胸垫，你是贫乳的本质与认知都不会改变!!」

「————不……不要……别说了……别说了！」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必须接受的事实。

白、菲尔，甚至吉普莉尔也低头沉默。克拉米捂着耳朵，不住颤抖。

空狠下心，残酷地继续说道：

「你就是贫乳！乳量贫乏之人！无论你如何努力，你也不会变成真正的巨乳——所以如果你不以比真物更逼真的假奶为傲——！」

没错……相信自己可以成为真正的巨乳。

或者挂着一对伪乳，却得意地欺骗自己，认为自己成为真正的巨乳了。

若是真那样自欺欺人的话——

「到了那个地步，那可是——比假货还不如啊。」

克拉米跪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寂静之中，菲尔温柔地拥抱克拉米，对着她说道：

「克拉米……你仔细听我说……」

最擅长魔法编纂的种族——森精种的菲尔继续说道：

「确实有魔法能让胸部变大……可是～」

比如变性魔法、伪装魔法，或是其他魔法等等……

然而正如克拉米自己也承认，而且空也说了，她举出的那些手段终究——

「那种魔法制造的巨乳毕竟只是伪乳……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尔的意思就是——即使是魔法也不能把假货变真货——那是在做梦。

现实的同义词——『绝望』令克拉米嚎啕大哭，空与白的眼中也泛起泪光。

「是啊——终究是梦，只要醒来就会消失的梦——不过啊——」

空与白拭去眼角的泪水，无礼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一敛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有『需求』……」

「而所谓的买卖——无论何时都是针对需求给予『供给』。」

没错——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美梦总是供不应求的商品。

非但如此，甚至是常常枯竭的无形商品。

「所以只要贩卖『美梦』就好了，贩卖可以让人短暂梦想成真的『药品』!!」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打着『美梦药局』的招牌。空继续说道：

「所谓的梦，正是因为现实中没有，所以才是梦啊——!!」

对，终究是梦——只是幻想，只是虚构的幻觉。

药品的标签上甚至还明确标示『请遵守用法与用量，正确地用药』！

而那样的『药品』所带来的『梦』——

「比起巨乳克拉米那种巨大矛盾!!世界和平还比较现实!!虽然是荒唐无稽，违反宇宙根源原理，虚无缥缈的梦！不过做梦是个人的自由！」

「………………喂。」

「那么这就是在没有梦想的现实中，添加梦想的『添加药』——对，并非特效药，因为毕竟是假象。不过做为『娱乐』来说，那种『药』的需求无穷无尽——正可说是商机无限啊!!」

「白，你有没有卖能让我痛揍空的『药』!?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看到自己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克拉米重新站起，空深深点头肯定。

——没错，这就证明了，在梦想之前，连绝望也要屈服！

那么不管是『爱情灵药』还是『丰胸药』，只要提供人们微小的梦想，结果就是——

「于是我们的商店经营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轨道——造成店门口大排长龙的人潮!!」

「……太顺利……生意兴隆到致命的地步……到了对人恐惧症患者无法外出的等级……」

「不过我们是家里蹲，本来就没打算出门！出货都是交给吉普莉尔瞬间运送！所以我们就闲闲没事干了！哈哈哈！世界真是好混啊!!」

「以两位主人的睿智与经营手腕，这是当然的结果♥」

兄妹高声大笑，吉普莉尔则是下跪赞叹。克拉米与菲尔半睁着眼，点了点头。

——难怪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

然后克拉米眼神一敛，这次决心不让空无视自己，大声地咆哮。

「——比起经营『店铺』，你们更应该经营『国家』啊——!!」

她的声量足以震撼整间小店。然后——

「若是有那样的经营手腕——你们一开始就不会被赶下王位吧!?」

她道出空与白被赶下王位的理由——不，是被逼下王位的经过。

『　　』是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不败的王。

打败他们，夺取全权代理者宝座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克拉米则是揭露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方法——

「都是因为你们借由【盟约】，强迫《工商联合会》听话，不断『压迫』他们，才会给予他们串连『政变』的借口吧!!」

空与白面露苦笑。

……没错，那个方法简单说就是『政变』。

■■■

——三周前……有一群人来到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艾尔奇亚城。

这一群人是以工商会、各公会与暴发户贵族所组成——自称《工商联合会》。

他们以『罢工』为由，逼迫空与白接受一个简单的游戏。

也就是以民生基础设施为筹码，威胁空与白接受简单却『不可能胜利的必败游戏』……

仅仅只是这一招，最强的游戏玩家便放弃胜负，交出国王宝座。

——因为不败的诀窍就在于，不参加没有胜算的赛局。

于是『政变』轻松成功，艾尔奇亚从国王制转变为君主立宪制。

也就是演变成财阀与诸侯挟着银弹和人脉，介入政治的议会公国。

「不过反正政变本来就迟早会发生，你就别在意啦。」

「你们才是该在意的人!!喂，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空轻松地从回忆返回现实，结束今日营业，登上店铺二楼的生活空间。

克拉米对他大喊，却被空两旁的吉普莉尔与白反驳。

「比如说，东部联合不能缺少大陆资源，本来大陆资源能以『不合理的价格』贩卖——」

「……可是因为多种族联邦政策……商人只能以『合理的价格』贩售……所以政变是迟早的事……」

「那种事……我也知道啊……！」

——没错……空等人的最终目的，是挑战唯一神的计划。

『多种族联邦』的构想，就是不以支配的方式整合所有种族。

若说那样的政体没人会有『损失』，是说得很好听。

不过，原本能以高价售出的货物，如今却只能以合理的价格被迫出售，对于从事买卖的人而言，情况就不同了。

具体来说就是对『商人』而言，『贩售收益的减少』是明确的『损失』。

克拉米也很清楚，商人的不满迟早会爆发，可是即便如此——

抵达二楼的寝室后，三人各自坐在三张床上。

「设法压制他们才是治国吧!!为什么你们还火上加油!?」

克拉米提出反驳——可以别用『压迫』手段，而是与他们『交涉』。

空、白以及吉普莉尔，三人一同露出苦笑。

「喂喂，克拉米……你竟然问游戏玩家『为什么要火上加油』？」

「……政治……不是白和哥所擅长……至于火上加油的理由……那还用说吗……？」

政治是政治专才的工作，没错，如果是某红发少女那也就罢了。

空与白露出邪恶的笑容，告知他们专才的想法。

「既然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件，那么就——」

「……让发生条件成立……促成事件提早发生……♪」

——

克拉米与菲尔绝不会笨得小看『　　』。

听到空与白的回答，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果然如此』。

果然——『他们是故意引发政变』……

两人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所以才会寻找空与白。

接下来她们探问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拉米，《工商联合会》把我们赶下台的结果，这里变得如何了？」

「…………？你是说原本被你们压抑的贸易得到舒缓，这里的贸易量急速增加之事？」

克拉米虽然讶异，却也慎重地回答。空重重地点头同意，然后继续说道：

「正确地说——这个驿站小镇是贸易路线的中继地……物流都集中至这个贸易据点。」

——《工商联合会》的主要资本，就是空他们所严格管制的『贸易业』。

政变的目的是为了利益，也就是经贸的缓和与自由化。

空与白很清楚政变会发生什么事——那么当然要拿来利用。

也就是说——！

「你不觉得『异世界经营店铺作品』的主角们，他们做事很拖拖拉拉吗？」

「………………啥？你是在说谁啊？」

「利用异世界知识制造美乃滋或味噌，靠食物的美味一决胜负？哈!!他们的野心都太小了！动作也很慢！甚至对做生意有所误解，以为『只要品质好就能大卖』，根本目光狭隘！」

「咦？喂，你是在说哪件事啊!?误解!?」

话题突然转变，克拉米被空激动的言词所震慑。空则是不理会她，脸上露出笑容。

因应需求贩售优秀的商品确实很正常，而且非常地合理。

——不过，正因为如此，空才要嘲笑。他笃定地断言！

「无论商品多么优秀，没有顾客就没有价值!!」

没错……根本上就颠倒了，重要的不是供给，需求才是一切！

——去无人岛卖宝石是想卖给谁呢——!?

——如果是在沙漠，『水』能卖得比宝石更贵——!!

只要能事先预测哪里有顾客，有什么需求，那么商品的优劣就无关紧要了——因此!!

「我敢断言!!只要掌握『买卖的基本』，别说是优秀的商品，甚至连劣质商品都不需要!!就算只是普通的空瓶只要贴上『含负离子空气』的标签那个空瓶就能大卖再怎么落魄的小店三天就能成为富翁故事完美结束——!!」

空如此热烈地演说之后，重新端坐在床上，眼神一敛，然后道出买卖的基本，同时也是奥义与真理。

那就是——

「……要贩售『供给』的话，先要创造『需求』。」

没错——只要促成《工商联合会》发动政变，根本不用预测需求，而是能够创造需求!!

「只要能比任何人都提早掌握『人流与物流』——也就是『地段』和『流行』!!具体来说就是受惠于《工商联合会》的经贸缓和而繁荣的地点!!兑换好为了促进贸易而发行的纸币!!那么不管卖什么都可以热卖!!这样你明白了吗～～!?」

——吗～～！

…………吗～～……

………………吗～～……空的声音在回荡。

「你该不会那么小看我，认为我会相信你们真是为了开『药局』而引发政变吧……？」

「你知道艾尔奇亚现在变得如何了吗……我可不准你说不知情哦？」

菲尔与克拉米回以冰点下的眼神，空等人却是内心苦笑。

他并没有小看菲尔与克拉米。

————因为实情真的就如她所说。

更别提，问他艾尔奇亚现况如何？

他根本没有头绪……因此——

「你那样说我也……现在的我们只是一般人，只是寻常的『药商』哦。」

空在内心暗笑，真要说的话——他知道会如何演变。

「我就是卖『药』玩游戏，除此之外，有什么是现在的我能做的事吗？」

空讽刺地说完，躺在床上，回应他的是——

「【提示】列举主人可能的选择，入浴、用餐……或是『本机』。」

空勉强忍住悲鸣，从床上跳了下来。

只听见伴随着——『要洗澡？吃饭？还是我呢？』的新婚妻子式台词。

有个外表看似拥有红紫色头发的机械少女，从床上——更正，从毯子下起身出现。

她『赤裸』的身体裹着毯子，毯子的缝隙间能窥见夹杂着机械的滑嫩肌肤。

「【建议】本机建议，连续执行所有选项，具体程序『在浴室享用本机』。」

不断向空进逼的是——另一个『多轮游戏的要素』。

「——依、依蜜尔爱因!?原来你在吗!?」

「【肯定】一直都在。」

机凯种少女回答得毫不犹豫，身体朝着空靠过来，但是空却摇头大叫。

「不对，你不可以一直都在吧!?你的工作呢!?你不是要『看店』吗!?」

「【报告】伴随商品售完，本机自一五○七时起尝试进行全裸待命，全……裸？」

她平淡地回答空的问题，然后或许是突然发觉自己的状况了吧——

「【错误】侦测到大幅高出预测值的羞耻……本机准备完毕……快一点？」

她的意思是……虽然尝试行动，但是因为比想象中还羞耻，所以催促空快点动作。

依蜜尔爱因睁着水汪汪的玻璃眼眸向空示意——但是意外地有反应的人却是……

「啊啊，说得也对……你们不可能『招呼客人』吧……」

察觉一直感到疑问的答案，克拉米这才恍然大悟。

那个疑问就是——既然生意那么好，那么到底是谁在贩卖？

然后，克拉米与菲尔一同眯起双眼，心想——原来这就是机凯种……

菲尔的眼神中透露『警戒』之情，克拉米的眼神则是充满『慈爱』，说出令人眼眶一热的台词——

「哼……什么嘛，你们也有朋友不是吗？真是太好——咿～!?」

「……她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其他的工作』……做完了吗……!?」

「咦？难道是因为解除连结的关系，不只性能，连记忆力也低落了吗♥」

——可是白的敌意与吉普莉尔的杀意突然爆发，令克拉米忍不住发出悲鸣。

然后空心想——啊啊……又来了。

如今已成例行公事的忧郁，让他不禁仰天叹息。

依蜜尔爱因对两人的敌意无动于衷，从床上爬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她身上已换上女仆装，恭敬地向白与吉普莉尔行了一个礼。

「【报告】一四○九时结束关店作业，一五○三时已用光学迷彩将纸币移动至兑换所。」

另外，店内清扫、订货——就连本来是白应该要做的市场分析，她也已全部完成。

报告完毕后，依蜜尔爱因面无表情，侧着头——

「【问题】在那段期间，有个无能的家伙坐在主人身边无所事事，那个人是谁呢？提示，鸟头。」

——嘲笑正确来说是飘浮在空身边的人物。

「是谁呢……？会比典开受到限制的机凯种还无能……那可是令人惊异的未知存在呢♥」

「【同意】工作效率甚至比功能受限的本机单机还差。因为解除连结，演算分析能力已降至三十二％的本机已无法理解，天翼种的无能令人惊异，吓一跳。」

两名超常存在唇枪舌战，而白虽然始终无言，却反而令人感到不安。

——轰隆隆隆……空能明确听见大地震动的声音。

依蜜尔爱因仿佛火上加油——或者是宣告终结一般说道：

「【结论】将工作塞给本机，想要限制与妨害本机行动的计划，认定为失败。」

她露出锐利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做出胜利宣言，然后以冷淡的语气简短地说了一句。

「【活该】本机胜利～」

——留下令两人脸颊抽动的宣言后，依蜜尔爱因转身回头，捏起两边裙角行了一礼，然后翩然在空的身旁坐下。

结果即便以白和吉普莉尔的智谋，似乎仍是无法回避。

今天又要开始例行公事了……没错——

「…………【注视】……盯～～」

——依蜜尔爱因注视着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这就是这三周以来每天的例行公事——同时也是空的忧郁。

没错……像刚才那样的诱惑示爱倒也还好。

不，虽然没什么好的地方，但是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依蜜尔爱因只是坐在空的身旁，脸上面无表情，但是——

「…………【恍惚】…………嗯♥」

这段时间她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很幸福地凝视着空。

为了回避这个情况，空尽可能不让依蜜尔爱因闲下来。

——你问为什么？

————

「…………喂，空，问你一下哦……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我才想问呢!!为什么我会觉得如坐针毡啊!?」

空吼叫回应克拉米的问题——因为每次这种时候就会演变成『这气氛』。

「……喂……你叫依蜜尔爱因对吧？你该不会——喜欢空吧？」

人类的祖先第一次吃海参时，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情吧。

克拉米感到难以置信，不过依蜜尔爱因却是以不到一秒的时间回答她。

「【肯定】喜欢，本机喜欢主人，不管说几次都可以。喜欢，本机最喜欢主人了。」

对——正如她日前的宣言，她不会掩饰『喜欢』的心情。

……名符其实的人偶般美少女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

身为男人，对她好色心起，怦然心动，反而应该是正常的反应。

但是空可以发誓，他既没有好色心起，也没有怦然心动。

他没有，因为办不到，不可能做得到。因为——

「你疯了吗!?这家伙有什么让人喜欢的要素——咿～！菲～救命～」

「不要紧的哦～克拉米——我牺牲生命也会守护你!!」

没错——白与吉普莉尔、依蜜尔爱因只是瞥了一眼，克拉米立刻吓得嚎啕大哭，就连菲尔也做好牺牲性命的心理准备——就是这样的气氛!!

在充满杀意与敌意的沉默气氛里，他怎么可能会怦然心动，心脏反而会停吧——

「啊～！抱歉，依蜜尔爱因！我忘记拜托你去采收药圃，不好意思，可以请你——」

空找借口想要逃离这个困境，依蜜尔爱因却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

「【先手】预料之内，一五○一时已执行完毕，本机要在主人身边待命，幸福——啊！」

依蜜尔爱因早已有所准备，她告知空绝望的事实，不过——

「……【谢罪】其实尚未完成，有一株无法判断是否该采收，因此暂时保留——」

「好！现在就去采收那株植物吧！不，我去采收！白也来吧！那么是怎样的植物呢!?」

空横抱着白打算逃跑，但是听到依蜜尔爱因的回答——

「【回答】那是一株只有头部露出地表的小型作物，品种名——地精种。」

——————啥？

空皱起了眉头。

■■■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八位的『地精种』……

魔法适性在第七位的森精种之后的上位种族。

他们以国土与国力皆为世界第二的大国——哈登费尔为领土，而且在魔法道具——使用精灵『制造机械』上，别说是森精种，甚至十六种族也无人能出其右。

空与白曾数度听过他们的名字，甚至在东部联合的萤幕上也看过他们的身影，是一个有名的种族——不过……

「……我先确认一下，地精种是可以在田里采收到的种族吗？」

「……忠实于传统的……设定……诞生于土中……？」

在田里的角落，顺势种植的高丽菜旁，那个东西确实长在那里。

覆盖的斗篷缝隙下，看得见些许的褐色肌肤与银发——那是『头』。

面对初次遭遇的生态，空与白一同侧着头感到疑惑，吉普莉尔则是随手一拔——

「奇怪，我不记得我有洒下『地精种的种子』这种稀有品种——哎呀？」

只见从推测是地精种的物体上，掉下一张纸片。

而空与白随手拾起一看——

————

「……哦～？地精种在这个时机点，特地从哈登费尔远道而来，拜访自称普通人的『药商』？来意令人好奇呢。」

克拉米语带讽刺探问两人的真意，空则是勉强露出笑容答道：

「来找『药商』，除了『药』还能有何来意，他是我们『等待已久』的顾客。不过……」

重新往纸片看去，空脸上的笑容消失，白则是低下头。

——上面既没有收信人，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不。

只有一个像是头脑很差的人留下的署名，文字是粗鲁的人类语，字迹就像小孩子一样。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行字，但是语气却十分蛮横。

——「外地人　是本大爷啦　把药拿来　账先记着。」

「……只不过这个顾客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啊……」

「………………」

两名异世界人——空与白的脑海闪过无数记忆。

那是他们不愿面对，抛下一切逃避至今的记忆。

——过去所欠下偿还不清的债，如今终于被逼迫要清算。

没错……过去的记忆伴随着心痛的感觉窜过心头…………

● 第一章——相对论

——经过一番熟虑后，空与白重新面对眼前的问题。

眼前——也就是躺在眼前床上的地精种（推测）。

他全身披着像是消防员的斗篷，性别不明——不。

如果没有依蜜尔爱因的情报，连他是否是生物也将不明。吉普莉尔将这个好似『背包』的『物体X』采收、搬运、水洗之后，放在床上……然后到了现在——

「这样他都没醒来，该怎么办才好？」

「……哥……他……真的还活着？」

『物体X』仍然一动也不动——看起来『生死不明』。

两人正感到不安，吉普莉尔恭敬地单膝跪地说道：

「既然是在主人的田里采收到的东西，那就是归主人所有，要怎么料理他呢♥」

……即使将标准退让到地平线，就当她的歪理说得通吧——可是!!

「你说这个『搞错长宽比的压扁大胡子』属于我!?我才不要啊！除了快点叫醒他『请他回去』，我还能怎样啊!?」

空想起初次见到地精种那一日的『失望』，不禁放声痛哭。

他原本还怀抱期待。

在这个世界……兽人种是兽耳女孩，海栖种也不是鱼人，而是人鱼。

森精种也确实有白色肌肤和金发长耳。

所以空原本对这个世界还怀抱梦想。

那么地精种应该也是像漫画那样的怪力少女！或者是成人游戏那样的合法萝莉吧！

总不会那么忠于传统——『男女都是身材健壮的大胡子』吧!!

……但是梦想终究是梦想，现实令空悲伤流泪。

然而——

「主人，恕我僭越，请您三思。」

吉普莉尔收起翅膀，双手合掌，宛如祈祷似地接着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比地精种更优秀的东西。」

…………

…………奇怪，难道是天降陨石了吗？

空与白忍不住往窗外看去，担心起今天的天气。

而吉普莉尔则是继续说道：

「具体而言，他们优秀到需要这样的『触媒』才能行使魔法。」

吉普莉尔高举一把机械式造型的大槌。

那是一把巨大的大槌，原本与物体X一起埋在土中，长度大概跟空的身高差不多。

虽然对吉普莉尔说的『触媒』并不十分了解，不过——

「什么……意思是他们需要类似『魔法杖』之类的物品才能使用魔法吗？」

「……？那样叫优秀……？反而……很逊……吧……？」

空与白立刻联想到『周日的晨间动画』，并且同时感到疑惑。

魔法少女们肩负成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现实宿命，所以一定会配备道具……

空与白眼神质疑，那么地精种又是肩负怎样的现实问题呢？

「地精种的体毛是『真灵银』，眼眸是『感应钢』，两者都是特殊的灵物质——」

吉普莉尔咽一口唾液，继续说道：

「他们一旦在体内运用精灵，真灵银的性质就会扩大精灵的功率……由于最坏的情况会发生『过度强化』——也就是失控暴冲，所以在体外要以『感应钢』配合触媒使用魔法。」

听完她的回答，空与白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原来如此，魔法……也就是无法理解的超常力量。

常识组的空和白完全听不懂她的说明，不过……

简单说，地精种并非没有『魔杖』就不能使用魔法。

纯粹是——『力量太强大』，没有『魔杖』就无法控制。

……空只搞懂那是令男生振奋的设定，内心感到佩服。

「另外，将刻印术式与多重复杂的复数触媒组合在一起，搭配设计为可借由挪移或变形，变更刻印术式组合的机械，借由做为『核心』的触媒『核媒』产生同步后，他们就能行使多种魔法——甚至可以使出类似本来是森精种专利的多重复合术式。而那个机械就是——」

——在说了一长串专有名词之后。

吉普莉尔高举手上的大槌做了一个总结。

「我手上的这把——『灵装』。」

————『灵装』……

也就是说，这把大槌的无数零件全都是触媒。

而且触媒上每一道细密的图纹都是所谓的刻印术式。

只要将这些零件组合……就可以使出非常厉害的魔法……

常识组的空与白理解之后，心想不愧是序列第八位，反而感到安心的时候。

这时他们忽然想到——

「吉普莉尔，也就是说没有那个灵装，这家伙就无法使用魔法是吧。」

「正是如此——不愧是主人，果然主人也发觉了。」

吉普莉尔再次咽下一口唾液，空与白的脸颊则是冷汗直流。

——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在吉普莉尔的手上？

「这把大槌是我从土里挖出捡到的东西——是的……我能够捡起。」

……能够捡起。没错，她能够捡起，那就代表——！

「由于『盟约』的关系，『窃盗』是不可能发生的行为，所以这把大槌是遗失物品，『捡到』就是我的东西——也就是『盟约』认同它是主人的物品，因为我也是主人的所有物。」

「不……可是『侵占遗失物品』明确违反『盟约』吧……」

「……如果失主要求『归还』……就会强制归还……」

尽管对滔滔不绝的吉普莉尔吐槽，不过空与白其实心里很清楚。

吉普莉尔断定这个地精种是『主人所有』的根据为何。

「是的，如果他要求归还，主人们是必须归还。但是包含这把大槌在内，我也只不过是主人的所有物，所以我自己并没有『归还的权利』!!」

正如笑容满面的吉普莉尔所说，也就是——

「因此就算他要求我归还，我也没有义务归还♪虽然对主人们失礼，不过只要两位暂时离开房间，让我跟这个地精种【向盟约宣誓】玩个小游戏——这个地精种就会是两位主人的所有物，这是确定的事实♥」

没错，吉普莉尔可以强迫他接受游戏，因为——

「没有这把大槌——不使用魔法的话，他既走不出这个房间，也不可能胜过我♥」

如此一来，这个地精种只有两条路可走。

不接受必败的游戏，『留在这个房间不出去』，或是答应进行游戏『成为所有物』。

吉普莉尔道出恶魔一般的巧妙计谋，露出希望主人夸奖的眼神。

——吉普莉尔这家伙……真是有所成长了啊。

空与白眼眶一热，露出微笑，打算成全她的愿望，开口准备夸奖她。但是——

吉普莉尔再次咽下一口唾液，朝地精种走过去。

空与白发觉她吞口水的动作，很接近『馋涎欲滴』的感觉——于是又闭上了嘴。

「那么主人，在两位回避之前，我有一个请求。能够增强精灵的『真灵银』与具有灵魂同步性质的『感应钢』，在大战的时候要挖多少有多少，但是在『十条盟约』之后则是非常稀有的『活矿脉』了……」

然后，回想吉普莉尔刚才的发言——看来似乎不必担心天降陨石了。

——『这个世界没有比地精种更优秀的　东　西。』

「要如何加工呢!?请、请主人指示！嘿嘿，嘿嘿～」

「你至少也把他当成生物看待吧!?现在立刻把灵装还给他吧!?」

吉普莉尔手里拿着光刃，请求空与白下达『挖矿指示』。

空忍不住发出悲鸣。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地——一直在房间角落袖手旁观的两种族竟然与空意见相同。

「真是的……只会杀戮的恶魔，脑袋就跟单细胞生物一样，所以才让人伤脑筋啊。」

「【同意】何况该物质本来就无法加工，再次确认天翼种的智能不足，笨～蛋～」

森精种与机凯种话一说完——啊啊，又来了……

杀意爆炸性地喷发，空仰天叹息，陷入本日第二次的忧郁心情。

不过——

忽地……空将视线从天花板拉回，与白对望一眼，心里想到。

——天翼种、机凯种、森精种——以及地精种……

……是他想太多了吗？

在艾尔奇亚一隅的这个小店的寝室里。

再次开启过去大战的条件，如今似乎都齐聚一堂了……

……的感……觉————！

「欸、那个～～!!依蜜尔爱因♪无法加工是什么意——」

「是，主人♥那是古董机械的误报，请您无视她说的话♥」

为了回避第二次大战，空尽可能以开朗的语气询问依蜜尔爱因。

但是吉普莉尔却利用转移，遮住空的视线回答道。

空与白都心想——他们感受到震撼建筑物的爆炸，真的是错觉吗？

「……【碍事】真灵银和感应钢，只有地精种能够加工，不言自明。」

「不，主人，只要有神灵种欧肯因的火就能够加工♥」

「【嘲笑】夺取神火炉等于要压制锻神，要求公开计划。反正一定没有计划，本机早就料到。」

「都无所谓啦～♥为了不污染土壤，我们把他埋在地底深处吧♪」

「【反对】只是采取的话是可行的。【建议】分解素材与转售，发大财。」

三个种族敌意交错，互不相让，主张没有交集。不过——

「喂，你们没人打算想起『十条盟约』吗……别以杀人做为前提呀!?」

讨论的结果似乎满场一致赞成『杀害』，正当空大声反驳的时候——同一时间。

——第三次爆炸的冲击震撼整间店。

「啊——现在的爆炸并不是错觉喔!?真的有爆炸吧!?」

感受到明显不是错觉的『爆炸热度』，空瞬间护在白的身前大叫。

第二次大战回避失败了吗？空的心情相当恐惧。

「…………他好像……早就醒了……？」

「【推测】地精种『装睡』企图逃亡，但是灵装损坏，术式失败爆炸，轰隆～！」

白与依蜜尔爱因指着在房间角落发抖的烧焦背包。

听她们说——那名地精种早已清醒，先前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走。

然后，因为逃亡魔法爆炸，他抱着粉碎的大槌与头在发抖。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

因为他一醒过来就发现，剥夺自己人权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天翼种、机凯种、森精种在讨论『如何杀死自己』——根本就是一场恶梦。

即使如此，他仍是夺回灵装设法逃走，空与白都不禁佩服这位勇者。

「——？奇怪……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真是难以理解。」

「吉普莉尔，你刚才明明打算杀死他，如果你这句话是真心的，我可是会感到害怕啊。」

「啊，不，主人，不是的……请看那边——」

恶魔的语气似乎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空与白闻言看去——顿时惊讶得睁大双眼。

——只见在恐惧颤抖的地精种周围，『无数的残像』以空与白难以辨识的速度飞窜。

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残像是什么，不过原本粉碎的大槌却宛如倒带一般逐渐复原。两人勉强看出，无数的残像是有如变戏法般飘飞在空中的『无数工具』。

「正如主人所见……地精种是『手艺极为灵巧的种族』。」

「……嗯……虽然看不见……也看不懂，不过……」

「嗯嗯……至少知道是手艺灵巧到让人看不懂的地步了……」

正如同字面意思，『修理的过程』快到令人目不暇给。

空与白看傻了眼，心想看来地精种的手艺灵巧也是忠于古典设定。

不过——

「那样的种族竟然会失败？而且还是在刻印术式上……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抱歉打断你说话，在那之前，可以请你先说明那边的难解现象吗？」

「地鼠即使没有灵装也可以使用魔法哦！只是一不小心会因为体内精灵过度增强而自爆唷!!反正你会被杀，干脆赌一赌，使用逃亡魔法吧!!我想看看地鼠帅气的一面呀！加油～自爆♥自爆♥」

——看来森精种似乎也不打算放过杀死地精种的机会。某位巨乳笑容满面，在地精种的周围蹦蹦跳跳——委婉地叫他『快点去死♥』。

空要求吉普莉尔说明的就是——阻止地精种修理灵装，煽动地精种使用魔法的森精种。

「菲尔的个性是那样吗!?不对，克拉米，她是你负责的吧！快阻止她呀!!」

「————咦？我、我不知道菲有那样的一面呀！喂！菲!?」

或许是因为菲尔对地精种异常的敌意，原本在房间角落呈现放空状态的克拉米，听到空的呼喊，猛然恢复意识，赶紧尖叫制止菲尔。

——对于大战时炸了森精种首都的吉普莉尔，菲尔也只是为难一下便原谅了她。但是对地精种，菲尔却有极为强烈的敌意，令空感到难以理解。吉普莉尔则是恭敬地低下头回答道：

「因为森精种与地精种就像是不相容的水和油，关系之差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是啊，妖精和矮人的关系恶劣在古今中外都是定律——但是!!

「十六种族有哪个不是不共戴天了!?重复设定会使角色崩坏，这样的设定你们也接受吗!?」

空对着刚才差点引起大战的家伙们怒吼——

「【警告】感应到精灵过度强化，强烈建议主人躲到本机的裙子内避难，请进。」

「啊，主人，看来地精种选择『赌赌看尝试自爆』了。」

「快阻止他呀!?克拉米，把菲尔带走！吉普莉尔——」

两个兵器闲话家常似地告知地精种自爆的前兆，空的怒吼瞬间化为悲鸣。

然后室内接连响起空、白和克拉米的指示与恳求声……

■■■

……不管怎样，空先请点火的炸弹们离开房间。

恢复和平的室内只剩下空与白、被命令正座的吉普莉尔，以及——

「呃～总之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你，那个～你没事吧……？」

仍然恐惧得蹲在地上的地精种，听见空的声音，忐忑不安地抬起头。

仔细确认过安全后，游移颤抖的双眼——忽然与空四目交会。

斗篷内苍白的眼眸，到底在空的黑色眼眸中看见了什么呢……

那个人开口说道：

「…………『空』吗……」

译注：空的名字在日文中就是天空。

「对，请多指……教——？」

空反射性地回答，但是立刻讶异地皱起眉头问道：

「咦……有人说过我的名字吗？——哇啊——!?」

「咿～好可怕哦～!!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过地精种的回应却是扑进空的怀中，推倒了他，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在、在地下一万公尺处……潜陆舰在浮上途中坏掉了！我、我不眠不休地挖洞……挖到看见太阳原以为得救——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在地狱～～!!」

「啊，主人，『潜陆舰』是地精种的船，能在地下移动。」

「哦，谢谢你的补充——可是让他这么害怕，你难道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对于造成地精种号哭的可怕元凶，空还是吐槽了一下，同时在内心整理。

——原来如此，果然地精种不是一开始就长在田里。

但是畏缩在空怀里的地精种似乎仍感不安，宛如寻求依靠似地不断哭泣。

「像、像我这样的废物地鼠，不知您救我有什么用意！您、您要我做什么吗!?要、要怎样才可以不杀我呢!?」

「啊，主人，既然灵装已经损坏，地精种就确定是主人的所有物了♥」

「哦，谢谢你的补充——原来是因为吉普莉尔的关系，他才会求我『饶命』吗!?」

因为剥夺人权的圈套，自己被人恳求饶命，空不禁大叫。

——原来如此，魔法所需的灵装毁坏，他要逃也办不到。

那么成为所有物的命运就无法避免，他只能选择接受。

但是不惜制止天翼种、机凯种、森精种也要占有自己，其中一定有什么好处。

地精种于是擅自做好不满足空的要求，自己就会没命的心理准备，向空乞求饶命。

「我豁出去了!!我是个在故乡也没有栖身之所的流浪地鼠！如果要在其他种族的国家生活，即使要当奴隶或宠物，我都有所觉悟只要留我一命就算要我当椅子——啊啊啊!?」

不过他的求饶却突然变成怪叫，空胸口上的重量顿时一轻。

然后推开地精种的妹妹坐在空的胸口上——

「……这里是……白的位子……你这女人想做什么……!?」

白发出不悦的威吓声，空这时才发觉。

——啊啊……推倒自己哭喊的地精种，他的声音确实——就像少女一样。

甚至还『愿意做任何事』，已经做好无条件投降的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如果是本来的空——应该会以次光速的速度咬饵。

如果这个饵不是『女孩子也有胡子的矮胖种族』，他也不会无条件忽视。

话虽如此，看到妹妹对基本上算是『女性』的人还是会吃醋，空因感到温馨而苦笑。

「是啊，那么总之……可以请你先自我介绍吗？」

空坐起上半身，将白放在固定位置，自己的大腿上。

「重新来过——我是空，这位是我妹妹白……抱歉，我是我妹妹的预约座位。」

空摸了摸仍在低吼威吓的妹妹的头，报上名字肯定妹妹的说法。

看到情况，地精种不知是理解到自己的无礼，还是单纯感到生命危险。

「啊——!!是是、是我失礼了!!我应该先现身一见!!」

地精种急忙站起来，立正敬礼。

然后打开背包——更正，打开覆盖全身的斗篷，地精种的少女——

——

「我是貌似地精种的废物地鼠！我的名字叫——」

地精种少女露出脸和身体，她自我介绍的声音宛如从远处传来。

空呆若木鸡、恍恍惚惚，目不转睛地听着她的自我介绍……

■■■

白坐在哥哥的大腿上，看到地精种打开背包似的斗篷，现出身影。

哥哥仿佛灵魂出窍似地失魂落魄，陶醉不已。

——但是白也无法责怪哥哥，她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那名地精种既没有大胡子，身形也不矮胖。

那是拥有一身光滑的褐色肌肤，身上只有几块布料蔽体的……年幼少女。

头发是与身体形成对比的银色——不，是闪耀着真银的光泽，头上还长着一对角。

神秘的苍白眼眸，仿佛有暗淡的火焰闪动，色彩之艳丽确实符合其神话中的钢铁之名。

然后她露出惹人怜爱的表情，用缺乏自信又不安的语气说道：

「我、我是貌似地精种的废物地鼠！」

她哀愁的声音也激起人的庇护欲望。

哥哥会看得入迷也是难怪，不，应该说是必然且理所当然吧。

正因为如此——!!白失去理智地采取行动，没错——

「我的名字叫——缇儿威尔古的尼——……啊？」

——缇儿威尔古。

白将这个确信会是『天敌』的名字刻印在记忆里，立刻走了最精确迅速的一步棋。

折断旗子的手，伸向平坦身躯上过于暴露的衣服。

抓住用途不明的一个零件——有如绳子的吊带，然后拉呀拉的。

……拉～拉～……

「——……妹妹啊……哥哥可以请问你，你在做什么吗？」

看到白无言地拉扯着吊带的光景，回过神来的哥哥问道。

但是白也答不出来——只是张着嘴，避重就轻地回答：

「…………按钮是给人按的……绳子是给人拉的……」

「嗯，我明白，所以我也很想请你换我接手——白小姐？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我好像正受到非常羞耻的对待耶!?」

白无视他们的抗议，持续拉扯着吊带——脑中则是飞快地思考着。

——自己为何会认为她是天敌？

即便是擅长归纳性思考的白，却也在不明白的情况下，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白毫无根据地断定，眼前的『少女』危险无比。

「……话说回来，吉普莉尔，我有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请你慎重回答。」

哥哥也压低声量提出一个『大问题』，那就是——

「就我的记忆……地精种应该是『矮胖的大胡子种族』呀？」

「是的……啊!?啊啊……啊啊！很抱歉，主人!!」

……听到『地精种的容貌设定问题』——白的心中涌起不明的焦躁感。

——————不妙了……

「从主人们的言谈，我早该察觉主人们只知道地精种的男性！」

拉～拉～拉～……白紧握绳子。

对——就是这一点……首先就是这一点不妙……!!

「地精种是外表有明显性别差异的种族……比如说，女性的『体毛较稀疏』，另外一个特征就是——一般额上都有角。」

拉～拉～拉～……白悔恨地咬牙。

对——因为每当拉动绳子就会裸露出的浑圆肚子，证明地精种的女性不是大胡子。

「另外，男女身高都很矮，女性即使成年，体型上——也以『稚气』形容较为恰当。」

对——也就是说胸部也是一片平坦，这些特征讲白了就是——!!

——『褐色萝莉鬼女』…………

而且根据吉普莉尔所说，她还是合法的少女——

「原来如此，那么——缇儿威尔古？那我就重新对你提出要求吧。」

如果哥哥有戴眼镜的话，现在眼镜大概亮了一下吧。

听到哥哥的声音，白的手忍不住颤抖。

——有觉悟『愿意做任何事』的女性。

如果是本来的哥哥——一个十八岁处男的话，他一定会以次光速的速度咬饵！

「我只有一个要求，依照当初的预定『请你回家』，好了……」

这个香饵空先前曾经无视，而且又经过伪装，这次空则是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咬饵。

他张开双臂，露出闪亮的皓齿，做出令人恶心的发言——!!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欢迎回家』……『缇儿』☆」

——『褐色萝莉鬼女』仅次于『兽耳女』，也是最符合哥哥喜好的属性…………

……但是……那又如何？这也不是头一次……

遇上哥哥最爱的属性——压制东部联合时，白也不曾有过这样焦躁的感觉。

这实在无法说明，为何自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而且本能也严厉警告自己。

到底有什么根据让自己断定，眼前的地精种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我该不会……无条件得到收留了吧？」

白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缇儿威尔古——更正，缇儿的话语和表情，想要查出令她产生危机感的原因。

「我、我是废物地鼠哦!?连、连灵装也造不出来，更没有栖身之所，只是一只流浪地鼠!!收留我肯定不会有任何益处哦!?」

她软弱的视线和声音能够激起人的庇护欲望——于是白开始假设。

————《假设》——因为她是『废物女』？

初见面就展现易攻略女角的立旗本事，旗子插得像是刺猬一样。

「还、还是说……像这样被拉扯着绳子，能够帮上什么忙吗？」

看到她脸颊泛红的模样，白内心断定『不对』。

————《假设》——因为她是『暴露狂』？

觉得害羞？那就别穿得好像只穿内衣的装扮就好了吧？

不露面很无礼？那可以打开斗篷，只露出脸就好了吧？

……为什么连下面也打开？为什么？

给有萝莉倾向的哥哥看你的萝莉身材，你到底有何目的——!?

……拉～拉～拉～拉～——!!

「啊～等一下……我说白啊，凶神恶煞的幼女不断对面红耳赤的幼女性骚扰——在旁人看起来相当可怕哦!!」

「………………!!」

听到哥哥指谪自己脱序的思考与表情，白立刻放手，但是——

看到缇儿立刻逃到哥哥的背后，并且听到接下来的谈话——白露出如刀一般锋利的眼神。

「不用有助益啦，缇儿单纯就是属于我的。」

「那、那么我是空大人的奴隶吗？还是宠物呢？」

「两个都不是呀!?十八禁的设定是绝对禁止的哦!!」

「那、那么我身为空大人的所有物——具体来说该做什么才好呢？」

————

「………………咦？得到之后要做什么呢？」

想要受女生欢迎是男生的天性，然而想不到受欢迎后要做什么则是处男的天性。

「【偷听】符合主人性方面喜好的异性体，占有的动机——推测是『发泄性欲』。」

——回答的声音正好符合白心中所想。

「【必然】她是企图NTR本机主人的因子。【再提】解体并转卖该地精种，滚回去～」

「依蜜尔爱因……我不是请你出去了？你又用光学迷彩了吗!?」

「……怪了，那么想成为我的主人的奴隶吗？你难道对生命那么悲观吗？♥」

「我怎么敢奢望成为奴隶！我想都不敢想!!空、空大人!?」

「欸～慢着慢着!!……朋、朋友……对了!!我们是传说中的朋友!!」

「没错！我从现在开始就是空大人的友人——」

「【要求】拥有友人的正当性，提出异性间成立友情的根据……本机不行吗？」

依蜜尔爱因的意思就是——除了做色色的事之外，如果还有别的动机，那就说说看呀。

看到空被追问不可能会有的动机，白的危机感与疑问更深了。

————《假设》——因为『哥最近太受欢迎』？

不对，这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事！白痛苦地摇摇头。

对白而言，虽然她极为不愿意，但是——现在才追究哥哥的女人缘也太迟了！

何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当晚就有某个红发好骗女角立刻上钩!!

吉普莉尔也只是因为主从关系的认知，所以对天翼种内心的感情没有自觉而已！

她和依蜜尔爱因相——相、同——？

——《假设》到这里，白突然感觉头脑急速冷静。

她确信自己已认清『前所未有的危险』，脸上露出宛如冰原裂缝般的笑容。

……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才刚在奴隶角色上『角色重复』。

但是宠物角色有伊纲和帆楼，好骗女角则是固定由史蒂芙一人担任，那么——

——『这个地精种是哪种角色』——？

然后地精种哭哭啼啼，替白的《假设》宣告『正确解答』。

「啊！空、空大人！刚才您说自己是『妹妹』的预约座位!!」

白心想……哦～……原来如此……

「我、我也当空大人的妹妹——啊，我已经八十四岁，这样可以吗!?」

「怎样的家庭环境会出现年长六十三岁的妹妹呀!?再说我的妹妹只有白一个人哦!?」

「那么姐姐或母亲都可以——总、总之我快被瞪死了!!」

白注视着这场骚动，她感觉自己的红眼似乎能看到接下来的发展。

——既是无依无靠，又好骗，令人想要庇护的笨拙女孩。

经过清醒的事件之后，立刻便被攻陷——原来如此，这次又是什么？

——在『妹妹的角色』上与自己角色重复？

而且白发和萝莉属性也重复，甚至哥哥喜好的属性全部集于一身……

这一层意义令白的理智断线，她露出凶猛的笑容，手一伸——

■■■

听见突然响起的打击声，包含空在内的在场众人同时回头。

只见白的拳头埋在墙里，摆出对缇儿壁咚的姿势，接着说道：

「…………『最后通牒』……我只说一遍……仔细听好……」

虽是轻声细语，但是语气中却含有不容反抗的敌意。

没错，这是最后通牒——没有让步或讨价还价的余地，胆敢不接受的话——

「……哥的妹妹宝座只属于白!!……绝不让给任何人……OK？」

——那就开战了。

白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如恶鬼一般。

「——是、是是！遵命!!完全同意!!」

缇儿战战兢兢地敬礼，有如悲鸣似地回答，随即一片寂静。

————

然后…………『啊』——

经过强制停机然后再起动，思绪恢复正常的空，愣愣地叫了一声。

「冷、冷静一点，白！不对，该冷静的是哥哥!!」

「…………呼～呼～……吼～～！」

白不停威吓正在检讨设定中的缇儿。空将白抱了起来，内心大叫。

——冷静一下，根本不用想什么设定嘛！

缇儿既不是奴隶，也不是宠物或姐妹，更不可能是妈妈！

毕竟根本还没有比过游戏——『空本来就没有所有权』!!

吉普莉尔擅自设局陷害！缇儿也自己以败北为前提认输!!空也只是看到从田里采收的背包中迸出褐色萝莉鬼女，被这个装扮惹火的美少女给牵着走而已!!缇儿从头到尾就只是——

——『顾客』——不对。

正确来说——她是棘手的顾客派来『药局』的『使者』……

在逐渐冷却的思考中，空依照原本的预定，重新整理情报。

对方确实是期待已久的『顾客』——但是……

空慎重地探问——

「「「………………」」」

「那么缇儿小姐!?你来艾尔奇亚的目的是为了工作还是观光!?」

「啊！不是!!大、大概是『漂流』或是『难民』吧!?」

——虽然想要探问，可是空怀中的白仍是不断发出低吼。

结果空希望问出什么？吉普莉尔和依蜜尔爱因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面对来自三方的『压力』，空狼狈不堪。缇儿也泪眼汪汪回应空的问题。

「我、我在首都被首领堵到，他交给我一封信——咦？信、信呢!?」

缇儿开始找『信』，一旁的空则是小声地询问吉普莉尔。

「——吉普莉尔，我先跟你确认一下……她说的『首领』是——」

「是，地精种在传统上是以『使用灵装的游戏』来选出代表。也就是说，首领即是全权代理者，同时也是地精种最优秀的灵装匠师。」

「有了——不过……这能不能算是信也很难讲，这是一张肮脏的纸片。」

缇儿抓着从口袋里找到的『信』，皱起了眉头。

空与白心想确实没错，他们面露苦笑，内心同意缇儿的说法。

毕竟空与白已经先看过那张纸，然后才放回缇儿的口袋——

——「外地人　是本大爷啦　把药拿来　账先记着。」

——那张肮脏的纸上既没有收信人，也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话。

那是寄给空与白的信——不过缇儿似乎并不知情。

「首领只叫我把这个『交给奇怪的家伙们』……然后就把我丢入潜陆艇，随便设定一个座标便出发了……我、我被逐出国外放逐了!!」

——原来如此，来到艾尔奇亚的目的是『漂流』。

「因为像我这样的废物地鼠，在地精种的国家既没有栖身之所，也没有工作，所以首领才叫我『去沙漠里找一根针』——也就是这只是无关紧要的闲差！差一步就要被裁员了！」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说自己没有栖身之所，是流浪地鼠。

听着缇儿的自嘲，似乎她也看开了，空与白互相交换一个眼色，点了点头。

那么——对缇儿来说是『好消息』吧——因为针已经找到了。

空与白立刻站起，准备告知缇儿，但是——

「哼，谁怕谁啊！那种烂国家，我才不屑留呢!!」

————？

「……呃、那个……？缇儿——你没有打算把针找回去吗……？」

「完全没那个打算!!这可说是天赐良机!!」

就在空与白哑口无言的时候，原本开心地说着的缇儿——脸上浮现愁容。

「——故乡原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可是其他国家……又有哪里可以容身……」

……如果有的话——

「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真的没错!!再见了大头目!!我要在这里活下去！沙漠里的针反正也会变成沙！那么那根针已经是沙了！鬼才去找沙漠里的沙呢——呸！」

——缇儿做出空有其声的唾吐动作。

看到缇儿发泄完长久累积的不满后所露出的笑容，空与白终于明白了。

……难怪明明要被人拥有，她却显得很积极。

因为她被逐出国外，最坏的情况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险——在寻求容身之处的时候，就被空与白收留了。

因为故乡没有容身之处，所以也没有回去的动机；而除非把信带到，否则她也不能回去，所以她甚至也有不回去的借口。

因此遇见空与白正可说是天赐良机，她以充满感谢的眼神看着收留她的空与白——

「是、是吗……可是我们接下来就要前往哈登费尔了……」

那么对缇儿来说就是『坏消息』了吧——空在内心更正，然后将现实摊在她的眼前。

现实就是——想找的东西大多都是在『放弃寻找时找到』。

「……看到我们，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

「————我在和怪异至极的人说话!?」

……身边带着天翼种与机凯种的——两名家里蹲的人类种。

房间外甚至还有一对关系亲昵的人类种与森精种。

别说是没到沙漠，在这里发现这根世上最怪异的针，缇儿不禁恸哭。

「那大概不是没有收信人，而是寄给空与白——也就是收信人是『　　』。」

听见空所说的话，缇儿交互看着空与白和纸片。

「啊，欸、空大人与白大人——两位是那对艾尔奇亚的王吗!?」

——不知为何，她眼中闪烁着光芒，语气显得相当兴奋。

缇儿的反应就像是见到崇拜的偶像的粉丝，空眯起一只眼睛说道：

「很遗憾，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药商』，所以我们要送药过去。」

「……为了『药』的……『面交』……我们要去……哈登费尔的首领家。」

空与白宣布早已决定好的行程，开始打包行李。

空与白原本就是『药商』，来找『药商』当然是为了买『药』。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哪里的哪一位是需要『药』的『顾客』。

……于是『顾客』就是『首领』……地精种的全权代理者。

送货地点已知是哈登费尔，空与白便开始做旅行的准备——

「——欸，那么我只是被命令『跑腿』而已吗？」

不过——那位『顾客』的使者似乎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她以为首领输入空等人的座标是把她放逐国外——

「我以为会变成奴隶，心里非常害怕……结果我又被首领耍了!!」

得知自己只是『被捉弄』，缇儿流下大颗泪珠，气愤地猛跺脚。

——只有一件事令空感到在意，于是他开口问道：

「……借问一下，那位『首领』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不知道，反正一定和往常一样是靠『直觉』吧!!」

缇儿自暴自弃地鼓起脸颊回答道。

「我、我不会回哈登费尔!!我、我的家就在『这里』！归处就是这里……对吧……？」

——看来她并不是因为遭到放逐而自暴自弃。而是打心底真的不想回哈登费尔。

缇儿紧抓着安身之所，像是颤抖的小狗似地问『你们要抛弃我吗？』。

空则是对她微笑。

——我怎么可能　抛弃　褐色合法萝莉鬼女！

即使发生政变，艾尔奇亚现在也仍是『多种族联邦』的盟主国。

只要经由正式的手续，其他种族也可以移居艾尔奇亚，更何况——

空告诉她：

「你的家当然在这里，只不过『哈登费尔』会变成『　　』的家而已。」

「——————啥？」

「……他所订的『药』——有点贵……」

「对，价钱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

————

缇儿说不出话来。白与空狠狠地嘲笑之后，高声宣布：

「因此我们要出征了！去夺得我们的新家——『褐色鬼女王朝』的理想国度吧!!」

「……夺得之后……要怎么办呢……？」

白冷眼再次提到悬而未决的问题，十八岁处男的空则是噙着泪。

「得到之后再思考!!听说机会的女神只有刘海，不过——我可没时间去追逐『九成秃的女神』!!我会设下陷阱，趁机会女神落入陷阱的时候抓住她——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至于抓到以后要如何处置？那就抓到以后再说呀!!」

——空高声大喊，想用气势掩饰不纯的动机。

就在这个时候——

「——那么我们也一起去的话，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两名偷窥狂……克拉米与菲尔打开门，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表示，她们已经全都听见了。

这段时间用尽方法也无法找到空他们的菲尔和克拉米，两人露出锐利的眼神继续说道：

「价格与世界第二位的国家相同的『药』……我真想知道是怎样的『药』呢。」

克拉米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注视着空。

「喂喂～我教过你了吧？这是『买卖的基本』呀。」

空也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语带讽刺地回应。

「——既然要卖『药』——首先要下『毒』。」

没错——『如果要贩卖「供给」，就要先创造「需求」。』

——只要先制造『濒死的顾客』……『中毒的顾客』。

「即使只是普通的『空瓶』——也能卖得比国家还贵♪」

…………

「那么——我们距离目的地哈登费尔首都九千七百四十八点七公里……」

于是无视克拉米与菲尔的怀疑，以及空与白自信的沉默，吉普莉尔行了一个礼后如此报告，她头上的光圈开始快速旋转。

「请抓住我的衣服，暂时放宽心等待♥」

吉普莉尔开始准备超长距离的空间转移。

除了依蜜尔爱因之外，每个人都抓住吉普莉尔挂在腰间的衣带。

「那么我们去去就回，依蜜尔爱因，拜托你『看店』了。」

「【无妨】留守是妻子的责任，本机会完成任务……本机不会寂寞。」

依蜜尔爱因一如往常曲解成自己希望的解释。

不过她言行不一，只见她挥动手帕表达寂寞。

克拉米眯起眼睛看着依蜜尔爱因。

——那是当然的吧。

因为空让监视他们而来的克拉米与菲尔同行，却把战力强大的机凯种留下。

克拉米与菲尔不禁窥探起他的真意——忽然间，一旁的缇儿小声地问道：

「那、那个……潜陆舰还在故障中——我们要怎样到首都去？」

「嗯？天翼种的空间转移，知名度意外地低吗？」

「不，听说她们可以转移至视线范围内与已知座标，在大战时是恶梦。」

听她这么一说，空与白想起重现大战的即时战略游戏，两人露出苦笑。

对，天翼种的转移正可说是恶梦……因为『那甚至让战线的概念都不能成立』。

看到天翼种的准备已进入佳境，空与白对她干笑几声，然而——

「……首都在『地下』，应该看不见才是——还、还有……」

缇儿接下来说的话，不只令空与白——

「是、是我的错觉吗？她好像在编纂『天击』的术式。」

——甚至也令包括吉普莉尔在场的全员侧着头沉默不语。

这么说来，即使是长距离转移，吉普莉尔的准备也太久了。

空战战兢兢地问道：

「……吉普莉尔呀……！你有去过哈登费尔吗？」

空代替其他人提出心里的疑问，吉普莉尔则是端正姿势点头道：

「有，毕竟地精种是最擅长『工业与产业』的种族，所以地精种的统一联合国即是这个世界『机械文明』最发达的国家♪」

那也就是说，所谓的哈登费尔是——

「『首都』确实是在地下，不过地表上则是开拓出各式各样的都市。从高层都市到海上都市，众都市形成网状连结，是一个令人非常感兴趣的国家——我造访过很多次♥」

对于飞天的好奇心而言，那个国家宛如『百宝箱』——她不可能不去。

那么缇儿的担忧就是杞人忧天了，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

「——是的，我也去过首都上空好几次♥」

吉普莉尔紧接的这句话令众人为之冻结，然后立刻无言奔离。

吉普莉尔脸上露出松垮的笑容，她擦拭着口水继续说道：

「只能俯视地上的日子也到今日为止，这次得到对方『入国许可』了!!我会转移到上空，以一％的『天击』开出往地下的通道。只是编纂防护主人的连续术式，要稍微花点工夫——」

正如缇儿所担心——吉普莉尔宣称要『从天空轰炸进入』。

除了唯一发出欢呼的菲尔之外，其他人全都全速冲出房间。

——每个人心中共同的认知就是『修理潜陆舰』吧——……

■■■

距离那场骚动的遥远处——在艾尔奇亚王城的王座大厅里。

除了依蜜尔爱因之外，还有另一名被交付留守的红发少女。

——史蒂芬妮·多拉公爵。

更正，因为已经是君主立宪制的关系，史蒂芙已成为『大公』——有名无实的艾尔奇亚『君主』。

「……芦荟先生，我有烦恼……你愿意听我倾诉吗？」

但是她却不坐在王位上，而是坐在王位旁的地上，对着捧在手上的盆栽说话。

「我不是被任命留守……只是被晾在一边……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史蒂芙独自在王座大厅，宛如歌唱似地流泪抱怨。

……空与白因为政变而被赶下王位的那一天——不。

他们不接受游戏，轻易交出王位的那一天。

——『史蒂芙，那么就按照惯例，你好好加油吧♪』

两人留下这句话后便失踪，史蒂芙毫不怀疑地确信一件事。

这场由受到两人压迫者所引起的政变。

——是他们刻意引起的政变。

既然他们说『按照惯例』，那就表示这也在算计之内。

而且『按照惯例』——这也是可能令艾尔奇亚灭亡的策略。

史蒂芙背负起已经习惯了的人类种存亡重担，内心做好觉悟，至今已过了三个礼拜——

「芦荟先生……我又被排挤了吗……？」

——空他们完全没有连络——每天都过得十分『和平』。

史蒂芙脑中闪过对神灵种之战时被排除在外的回忆，低头将脸靠在膝上。

没错……和平，毕竟政变就是……『篡夺政权』。

由《工商联合会》在背后操控的诸侯议会虽然处于混乱之中，不过——只是如此而已。

商人原本就是利益至上——造成国民不安只是有害无利。

因此《工商联合会》并非代表国民发动『革命』，对外只是当作贵族的内乱——『政变』来处理，并且发行兑换纸币。流通活化、贸易缓和……至少从国民的角度看来，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日子过得非常平和。

而被取消一切权力的『君主』只是独自对着芦荟发牢骚。

「……你们总是自己处理……太狡猾了……」

他们大概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从事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毫无疑问是跟着空离开了。

联邦旗下的国家不自然地袖手旁观，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我也……想和空——————啊!?」

话说到嘴边，史蒂芙发觉自己是为见不到空而哭泣。

「和空……？和空怎样!?我这张嘴到底想说什么啊!?」

史蒂芙不禁自问，瞬间浮现各种桃色妄想。

为了赶走脑中的幻想，史蒂芙开始找寻可以撞头的地方，想让因为太过孤独而失心疯的自己恢复正常。

「咦？王位坐起来不舒适的话，我随时可以代劳哦♪」

一道有如少女般的魅惑少年声音传来。

只见不知何时，王座上坐着一名吸血种。

史蒂芙大叫着赶他下来。

「那里是空和白的位子!!不是我可以坐，更不是布拉姆可以坐的位子!!」

啊啊，时隔三周见到认识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吸血种……

「……布拉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本国去吗……？」

史蒂芙问的这句话，言下之意就是『你也给我回去吧』。

「什么？在重义气方面信誉卓着的布拉姆，绝对不会离开艾尔奇亚。」

但是自称重义气的吸血种却是挺起胸膛，宣称自己会守信重义。

「我和其他人不同，为了自己的私利!!我会诚心诚意地『暗中操弄』!!」

他声称会守信重义，确实地『背后捅刀』。

这句宣言直白得让人真的以为他很诚实，史蒂芙叹了一口气——然后顿时身体僵住。

因为对方讲得太过自然，使人迟了片刻才感受到突兀感的这句话——

「你说『暗中操弄』——这、这场混乱——吸血种也参了一脚吗!?」

糟糕……为什么没有发觉!?

行政虽是混乱，不过以政变来说，这个状况太过平静——但是只要收买《工商联合会》里的人，就能够掌握政权——这是『并吞人类种』的大好机会——!!

史蒂芙如今才想到空与白托付她『留守』的意义。

「——岂止吸血种，吸血种只是其中之一……光是据我所知就有——」

然而布拉姆却露出怜悯似的笑容说道：

「森精种、地精种、妖精种、妖魔种——甚至连月咏种都参了一脚♥」

————？……!?……

史蒂芙又是疑问，又是震惊，思绪一片混乱。

「要从哪里开始说明呢……？『「　　」不是普通的人类种』——」

布拉姆露出不幸又困扰的笑容，像是教导小孩似地继续说道：

「其他各国怀着这样的疑惑，不停向周围——『联邦旗下国』刺探『　　』真实身份——正确地说，是刺探可能拥有甚至能战胜神灵种的『必胜王牌』。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所以周围——『联邦旗下国』趁机钓鱼。」

空与白急速扩大势力，甚至打败神灵种——帆楼。

『　　』做到无人能做到的事，因此被怀疑握有『必胜王牌』。

先前『休息一回合』就是让危险份子从其他联邦旗下的国家开始刺探。

史蒂芙回忆空的说明时，布拉姆像是更加感到为难似地——嘲笑回应。

「你为什么会认为刺探的周围国家中——『不包含本国』？」

他的意思是——

「每个人都怀疑『　　』不是普通的人类种……人类种也同样怀疑♥」

——————

「追根究底，空陛下与白陛下成为艾尔奇亚国王的那场国王选拔战……他们两人击败森精种奸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他们不是其他种族的奸细吗？」

————————史蒂芙说不出话来。

在血液逐渐被抽干的感觉之中，史蒂芙听着布拉姆嘲笑般的声音。

「那样的怀疑一直存在他们心里——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试着接触对空陛下与白陛下心怀不满的人类种——这次则是《工商联合会》里面的人。」

——即使搬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勾结在一起，《工商联合会》那群人的目的说穿了都是为了『利益』，那么——

「我会告诉那个人，只要帮我查出『　　』的真实身份，我就提供魔法支援，让他能胜过同业的竞争者♥」

没错——只要拉拢《工商联合会》里面的人，那就能够并吞人类种。

这代表史蒂芙的危机意识完全不足，因为——

「——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吧？」

史蒂芙只感到一阵头晕，她勉强挤出声音叫道：

「那、那么现在的艾尔奇亚——为了掌握政权而正在行动的《工商联合会》是——！」

「就是『内奸的大本营』!!勾结外敌、泄漏情报、密约!!根本是卖国的模范城市。」

——听到布拉姆的下一句话，史蒂芙更是仰天叹息。

「还是你要我说得更明白？艾尔奇亚被『他国』侵蚀，已经濒临灭亡了♥」

……他说得没错，如果掌握艾尔奇亚的《工商联合会》全员都是内奸的话……

这表示艾尔奇亚……已经被并吞了吧……？

「——不……不对！不可能——不可能有那种事！」

因为——布拉姆说的『心怀不满的人类种』——《工商联合会》的那些人。

那些人是空与白故意造成他们不满，给予他们可乘之机——那么！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空与白刻意引起的状况吧!?」

「是的♪这是『圈套』……只有联邦旗下国知道的圈套♪」

没错——知道空与白两人，知道『　　』真实身份的人。

他们知道空与白虽然是异世界人，却只是普通的人类种，并没有什么『必胜王牌』。

那么他们预测到此情况，肯定会加以利用。

这也就难怪其他的联邦旗下国家会不自然地袖手旁观。

另外，空与白所写的那封难以称为国书的信是何用意。

——『嗨，傻蛋，需要我们救你吗？谢礼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如何？』

史蒂芙当时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如今她终于能够理解了。

「要拯救中『毒』的国家，应该有计策——『血清』可以利用。」

布拉姆果然也肯定空他们的策略，史蒂芙松了一口气。

「……不，那个……？听了我刚才说的话，为什么你会松了一口气？」

「什、什么——？」

布拉姆接下来说的话，令史蒂芙吃惊不已。

「内奸们找寻不存在的『必胜王牌』，彼此互相残杀的舞台，就在这里哦……」

「可、可是那是空他们布下的圈套吧——」

「想要让『大群狮子』一起中毒，你知道最确实的方法是什么吗？」

史蒂芙正要反驳，却被吸血种少年打断。

少年嘴角露出笑容，宛如随时要咬住猎物，吞食鲜血一般——残忍的笑容。

「——那就是自己服毒，让狮群吃掉自己。」

————

「那是足以令中圈套的他国哭着求救，愿意交出自己国家的剧毒。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比赛看谁先死』。没有『血清』的话，艾尔奇亚也同样会死。」

史蒂芙捂住忍不住要发出悲鸣的嘴，全身颤抖。

那个圈套可不止是割肉断骨。甚至会拉着狮子群和自己一起死，不过——

「……到、到底要用怎样的魔法药才能颠覆现在这个状况？」

史蒂芙完全想不到该走哪步棋，非但如此，她甚至不明白制造这种状况有什么意义。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亲切地跟你坦白了。」

布拉姆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却毫不隐藏他的焦躁之情。

「我可是『赌大家会落入』他们两人的圈套，以此为前提暗中策画哦。」

察觉出他的表情和语气所隐含的意义，史蒂芙再次脸色发白。

「为此，如果艾尔奇亚灭亡，我会很困扰哦……你懂了吗？」

这也就代表，即便是智慧逼近『　　』的这位战略家，也摸不清制造这个状况的意义和解决方法，更别提要加以利用的方法————他完全想象不到。

「如果你有时间和芦荟说话——————那还不如快去工作♥」

即使是没权力的『君主』，不管是关系还是人脉都好，只要动用一切力量还是可以做事。

那位布拉姆竟然会焦虑，要求史蒂芙帮忙艾尔奇亚续命。

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史蒂芙立刻飞奔而出。

——不过，她立刻停下脚步，最后再问了一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会赌空和白获胜呢？」

——空确实是诈欺师、骗子、人格缺陷者。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史蒂芙能够相信空不会越过最后那道线。

但是——这位吸血种少年——布拉姆不同。

只要他判断有必要，他可以牺牲所有种族，甚至笑着牺牲自己。

那种人说的话，就算问了也无法相信，甚至没有相信的意义。

不过，布拉姆笑着做出的回答——史蒂芙确信他没有说谎，而笑了出来。

「啊，我没说过吗？我最爱将赌注下在胜算低的那一边♥」

——啊啊，果然『依照惯例』……空与白的策略是让艾尔奇亚灭亡的可能性很高的策略!!

于是史蒂芙再次做好背负人类种存亡的觉悟，这次真的全力开始展开行动。

没错，『依照惯例』——政治交给政治家处理，空与白真的很倚重她。

「芦荟先生!!我没有被排挤!!你听见了吗!?」

————…………

然后目送史蒂芙手舞足蹈地离去，布拉姆说道：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我明明没有说过谎……」

没错——布拉姆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噘着嘴心想，我只是没有把事实全部说出而已。

「他们两人获胜的方法……他们的『药』才是我想反过来利用的点啊♪」

在局外观战并不合他的个性。

吸血种说出这句话时所露出的笑容，最终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 第二章——感性论

这个世界没有天空……至少在物理上没有。

——哈登费尔首都，据说是位于地下一万公尺的巨大空间。

抵达广大的地下都市后，空与白走下潜陆艇。

两人一起烦恼着，心想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光景呢？

正确来说不是眼前，而是上下前后左右——全方位的光景，若是要形容眼睛所见的话——

「我来猜猜看，那个首领一定是某间名字跟森罗有点像的公司的『社长』吧。」

「……『重力魔法』……具体来说……是在做什么的呢？」

——打关键字『工厂　夜景』搜寻图片的话，大概就能想象是怎样的气氛了吧。

黑暗之中，无数耀眼的光源，衬托出一片奇幻的钢铁森林。

说穿了，就是将某名字是两个F的第七部作品中的米德加稍做改变，再以重力魔法无视一切物理法则，复制贴上到整个天球，便大功告成。

编注：指电子角色扮演游戏「Final Fantasy VII」。

眼睛所见的光景——别说是天空，甚至也没有上下。非但如此——

「甚至连『魔晃炉』都有，我就直说了吧，首领是路○斯吧？」

看到贯穿都市中央的『光柱』，空带着一半认真的心情向后方问道。

「——啊！不是的，主人。那是先前说的那位神灵种的火——『神火炉』。」

原本兴奋地看着四周的吉普莉尔，赶紧慌张地鞠躬回答道。

「地精种是少数创造主仍健在，并且可以共存的种族之一。那个『神火炉』不止是用在工业用途，甚至也供给这个高度机械文明——都市的『动力来源』。」

高度机械文明——是啊，这一点在路上已经充分见识过了。

具体来说，是在缇儿仍不肯下船的『潜陆艇』上见识到……

——听说那艘船是利用彼我流动差的原理在地下前进。

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过总之这趟旅程总共大约九千七百公里。

扣掉缇儿修理所需的时间——不到六小时，换算时速则是每小时一千六百公里……

——而且是在地下。在原本的世界，别说是潜水艇，必须开超音速客机才能勉强达到那样的速度。

不可能发生的物理考题都会有一个前提——『假设没有阻力』。连白都要抱头烦恼，不知这个前提是否在这个世界的现实也能通用，不过——

「……确实是很惊人，不过因为吉普莉尔说这里拥有最发达的科学文明，我还以为——」

重新审视米德加——更正，重新审视哈登费尔的首都，空心想——虽说加入若干蒸气朋克的要素，这景色已完全属于科幻的领域了。

译注：一种流行于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的科幻题材。

可是……为什么？

不知何故……跟想象中有点差距。

说是有哪里不对……却又好像没有不对……

「啊，不，主人，我只有说这里拥有这个世界最发达的『机械文明』。」

吉普莉尔打断空感觉到异样的思考，做出了订正与补充。

「另外——论『科学』的话，主人们的世界远比这个世界发达。」

……哦，比能够操纵重力、建造出全天球型地下都市的地精种更发达？

比不用支柱、却能将都市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地精种更发达？

「虽然地精种拥有优越的『机械文明』——却绝不是『科学文明』，他们反而是离『科学』最远的种族……这一点我想主人们很快就会明白。」

————？

机械文明与科学文明……两者有何不同？

两人的眼神中充满疑问，但是吉普莉尔却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虽然非常不愿意——但我要去『接人』了，所以请恕我暂时失陪。」

吉普莉尔语带不满地说完之后，随即消失在虚空之中。

——于是在场留下的人，暂时就只有空与白以及——另外一人。

那就是猛烈地操控无数工具，持续在修理灵装大槌的缇儿。

从潜航中到现在，她一直在潜陆舰上铿铿锵锵修理灵装。这时空喊了她一声，她立刻——

「是是是!?首领来了吗救救我!!」

——发出这样的悲鸣，躲到空与白的背后。

缇儿一瞬间便躲到两人背后，泪汪汪地拿着大槌全神戒备。

虽然空与白既看不清她的动作，也无法理解她的举动，两人仍是傻眼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以白和哥的力量……肯定……无法给予任何救助。」

她拥有那样高超的身体能力，却依然畏惧对方……空与白断言自己无法给予任何帮助，不过——

「不会的!!灵、灵装的改装勉强赶上了!!」

否定之后，缇儿的大槌立刻喀一声，亮起复杂的光纹。

空心想——原来如此。他所着眼的并不是变形起动的灵装。

而是缇儿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眸——也就是所谓感应钢的双眼，然后空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的眼中充满觉悟，并且燃烧着『绝不退缩的决心』——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敌人要是来了——」

合法褐色鬼女带着不向任何人屈服的钢铁意志，发出怒吼——她的怒吼也就是——!!

「抱住我!!那样一来我就超☆安☆全——」

「很好！你就全力向我求助吧!!来啊，放马过来，敌人——」

缇儿抱持不退缩的决心——全力逃避！

空则是欢迎她来到绝对的安全范围——因为以『盟约』为后盾，可以拒绝别人强行分开他们。

……拉～拉～拉～……

缇儿被白拉扯纽带而面红耳赤，空则是露出慈爱的眼神，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最后是缇儿所恐惧的『威胁之一』到来，沉默的气氛才得以消散。

「哇～……这里就是地鼠的巢穴……好恐怖的地方～好恶心哦～」

突然出现的那声音，有如唱和般高声说道：

「我生理上无法接受♥地鼠就该立刻☆处死哦～♥」

「就是现在！救命！救命啊！我要被烧死了——好痛!?白白白大人，恕我失礼了！这里就安全了！我逃过一劫了!!」

听到菲尔脸上带着笑容发表的杀人预告——或许是纽带被拉扯的关系吧，缇儿立刻卧倒在地，朝着白的裙子内钻了进去。

听到她颤抖着声音做出逃亡成功的宣言，空回头望向背后，也就是——

「……？啊，抱歉让主人们久等了，我回来了。」

「好……辛苦你了，吉普莉尔……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

——带着『威胁』回来，一脸疑问的『天使』。

因为地精种和森精种都坚持——在潜陆舰里待六小时，与对方呼吸相同的空气的话，她们会死。

所以只好采取对策，抵达哈登费尔之后，再由吉普莉尔去接克拉米和菲尔过来。

空慰劳空间转移回来的吉普莉尔后，再次抱头烦恼。

「……我还是不认为『关系恶劣』足以说明她们的情况啊……」

「哼哼！我什么也看不见～就、就算你瞪着我，我、我也不害怕！你就编纂加害我的术式，然后被『盟约』抵消吧！呸！」

「菲!!菲！你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啦！菲……」

——缇儿将头埋在白的裙子里，露出臀部在外面，尽管颤抖，却仍出言挑衅菲尔。

菲尔的表情中充满无言的杀意，吓得克拉米终于哭了出来。

白心想与其让缇儿抱住空，不如让她钻在自己的裙子里，所以忍下不满，与空一起要求吉普莉尔说明。

「或许是因为锻神的影响，地精种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切都是为了锻炼而存在』。」

接着，吉普莉尔指着都市中央的光——神火炉，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那边的锻神欧肯因之火，可以熔解任何物质。」

空点了点头心想……那还真是相当激进的思想。

一切都是为了锻炼而存在——等于是说『世界就是为了改造而存在』。

一方是用可以熔解一切的炉火，肆无忌惮地破坏环境的种族。

「因为挖掘和砍伐，河川干涸而死，山峰也崩塌而亡。」

——另一方则是开口闭口就是清风如何，天空如何的种族。

空、白和克拉米在内心翻白眼，听着环保主义者的言论。

「季节会死亡～森精种珍惜的森林……当然！也会死亡……」

然后她的杀意终于开始造成地动山摇，空他们这时才明白。

「如果不把那种害兽灭绝……这是全知性生命体的罪过哦♥」

地精种与这个爱和心都已死绝的种族——两者是完全对立的种族吧。

可是空仍是无法接受，因为——

「你们在『大战』时也将环境连同星球一起破坏了吧！你们有什么立场指责别人呀!?」

——应该说事到如今才讲环保也太迟了吧——!!

空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不过听到吉普莉尔接下来的这一句话——

「我认为是长年的仇恨之故。主人，你看那个长耳朵的额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呢？」

——空他们瞬间僵住。

看到森精种额头上的『魂石』——『矿物』……冷汗自空他们的脸颊上滑下。

——『一切都是为了锻炼而存在』……

具体而言，空他们并不知道那个『魂石』是怎样的东西。

不过不难想象，若是『魂石』被采掘，森精种绝不会平安无事。

「森精种驱逐破坏森林的地精种……地精种则是为了『魂石』而滥捕森精种……」

——究竟是哪一方先开始，如今已不可考，不过不管怎样——

「两个种族的关系恶劣到甚至无视唯一神宝座，长久以来一直互相残杀♥」

「谁叫他们头上要带着石头出生，有意见的话就重新投胎成液体呀！呸！我、我可不会道歉哦!!我绝不跟草道歉!!」

「……讨厌啦……菲无视我……呜哇啊啊啊啊!!」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在发呆而已，没有无视克拉米——」

「讨厌！我才不管！呜……我讨厌可怕的菲!!」

因为缇儿的搧风点火，菲尔的杀意再度爆发。

或许是累积的恐惧已经到达极限了吧，克拉米行为退化为幼儿，嚎啕大哭起来，菲尔则是拼命向她道歉。

空看到这情况，叹了一口气，然后决定放弃劝解，不再理会她们。

——看来别指望她们会和解或平息事态了……

「那么可以带我们去见想买『药』的『首领』了吗？」

重新眺望多层型无视重力全天球工厂式的都市后，空这么说道。

——不，应该说空的眼睛只看到在都市内来来去去的地精种了。

说得更精确一点，他眼中只看见地精种的——女性。

没错……愿意把这群合法褐色鬼女卖给自己的『顾客』在哪里？

在这个上下都分不清的地方，空要求缇儿为他们带路——

「话说，你最好快点从那里出来……白快要发飙了。」

「——啊？啊!?虽说刚才情况紧急，我真是失礼了!!」

将头缩在白的裙子内说话的缇儿猛然起身。

「……失礼也该……有个限度——————……吧？」

缇儿手臂一举，做出敬礼动作，同时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

……白的裙子整个被掀了起来。

看到白耀眼夺目的内裤、肚脐和她的笑容，空与缇儿瞬间冻结了。

「……妹妹的位置之后……接下来是……什么？……想要主角的位置……？」

白露出可怕的笑容说道。

「……你以为没有主角身份……可以允许有……主角特权吗……？」

空确实听见副声道响起白的声音了。

——『是吗？你想战，便来战』——

「好了！缇儿!!我们快点征服哈登费尔，早点回去吧!!好吗!?」

「啊!!我、我立刻带你们去『首领府』！可、可是我不见首领哦！我会在附近等待……!!」

这次为了避免无法收拾的事态，空大叫着催促缇儿。

缇儿虽然也敬礼回应，却是坚持不肯退让。

她用斗篷罩住头——回到背包的形态，仿佛说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语。

「……没、没事的，我要回去的是两位大人的身边，这是外出……」

少女踩着忧郁的脚步，在前方带路。

空看着少女的背影。

这位讨厌地精种国家的地精种，令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缇儿……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哈登费尔？」

「哼……因为地精种的住处，没有废物地鼠的容身之处。」

缇儿打从初次见面就自称貌似地精种的废物地鼠，她的语气充满自嘲。

空与白追在她的身后走去。

缇儿感觉得出他们的疑问，于是说道：

「……反正顺路，我也带你们去『中央工业区』吧。」

缇儿回过头，露出讽刺的笑容。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直接看证据，你们马上就会明白。

然后——

「……空大人和白大人喜欢这座首都吗？」

…………

「在哈登费尔之中……我特别讨厌首都。」

缇儿仰望上方——全天球地下都市宛如闪耀星空的灯光。

光映在感应钢的眼眸中——但是她的眼中似乎看着更远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空…………」

缇儿看着黑发的空的黑色眼眸，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空在内心回答『是啊』，对她回以苦涩的笑……

■■■

中央工业区里，充满了噪音、机械、地精种以及工业设施。

一直以来对奇幻作品所感到的疑问，空与白如今目睹了解答。

那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对应「科学」的是「魔法」』……

说起来，所谓的『科学』。

就是观测自然现象，推算与验证其法则的『知识体系』。

如果魔法、精灵、灵魂，甚至连神都是可以观测的『自然现象』。

可以进行学术上的研究，并且证实能够重现的话，那么就可以明确说是『科学』了吧？

比如像是『精灵学』，那也只是在数学、物理学之外，新增一个科学领域而已吧!?

更何况『机械』是遵循法则，在理论上达成特定动作的装置不是吗？

那么不管动力是蒸气、电力，还是精灵，应该都没有关系吧!?

不管动力是什么，那都是『科学』不是吗!?……空与白原本这么认为……不过……

「那么!!只要是地精种，谁都可以简单做到的『灵装』制作讲座，现在开始了!!」

……听到从来不曾简单过的口号，空马上就开始翻白眼了。

为了不输给工厂的声音，缇儿大声呼喊，她所指的就是——下方的光景。

从工业设施内的高架上，俯瞰下方的巨大制造现场……没错——

「首先！准备『适量』的平凡无奇的地精种与材料!!」

……『材料、道具：适量』，听到讲座开头第一句就很随便，空与白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抱期待。

空与白看着厚毛球轻松捧着巨大铁块的奇特景象，然后——

「再来就是凭感觉！随便用槌子敲下去——完毕!!」

仿佛在坚硬岩盘中塞入大量炸弹，然后一起引爆似的爆炸声响起——

————

「……所以呢？那是……什么？」

「是灵装呀，你们看，很简单吧？」

「…………白不行了……头好痛……」

——回过神来才发现，厚毛球手上多了一个神秘的机械——据她所说就是灵装。

仿佛在现实中看到『以下略』后经过剪辑的影片，白不禁抱头蹲了下去。

另一方面，空则是按压太阳穴，深呼吸一次——然后询问吉普莉尔。

「好……吉普莉尔，拜托你将刚才删减的部分，用无删减版或慢动作重播，可以的话顺便附上解说。」

「很抱歉，主人，正如您所见，地精种『手艺非常地灵巧』……」

「……嗯……可是白看不见！……而且也看不懂……!?」

「我是要求你解释莫名其妙的超常现象哦!?你该不会想说——」

经过第二次相同的对话，空向吉普莉尔确认他唯一看懂的事情。

「对着超过身高十倍的铁球又劈又打——」

空吃惊地摇着头大叫——！

「然后机械的球体就完成了吗!?『灵巧』也该有个限度吧!!」

「……不对……这几乎是『完美的球体』！……加工精确度……跟精密仪器制造出来的……水准相同……!!」

根据缇儿所说——厚毛球手上貌似『灵装』的物体。

——它是从铁块变成残骸，再从残骸变成如回转罗盘般运作复杂的机械。

宛如经过镜面加工，发出光泽的准·真球体上，刻划着精密的雕刻。

「再说要怎么从一块铁，制造出由复数零件拼装成的机械呀!?」

——你要铸造或是切削吧！……最低限度也该组装一下吧！

什么？在素材上随便敲出伤痕？

敲敲打打折叠起来，刻印术式的机械——灵装就完成了？

——至少该雕刻吧——!!

那叫做刻印术式是吧？那就刻印下去呀！至少遵守名称吧!!

「……我说啊，难道潜陆舰或是这座机械都市，全都是用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吗？」

空看傻了眼，他这样询问吉普莉尔。

吉普莉尔则是订正道：

「啊，不，主人。灵装是将施有刻印术式的触媒连结与组合后，在精灵、灵魂与触媒同步后才得以使用——换句话说，就是地精种的个人魔法，是以术者的精灵加以驱动。」

「啊！一般的机械是……啊，那边正好在制造『飞航舰』。」

空与白依照缇儿所说，往工厂的一个区域看去——

只见大量资材前方，站着一名双手盘胸的厚毛球，「喝啊！」一声吆喝之后，朝着资材劈了下去！

随即不知何故——眼前的资材变成拥有有机外观的驱动炉。

接着，毛球感觉工作像是告一段落了，他有如举杠铃似地举起驱动炉。

「然后由同样随便在制造其他部位的地精种接手。」

只见那名地精种将驱动炉一抛，由另一名地精种接过。

「随便组装建造之后就变成『飞航舰』了，解说结束!!」

——各个零件以猛烈的速度交错抛飞，逐渐累积起来，然后以互相碰撞的速度连接、展开、结合——

宛如零件自己逐渐拼凑成巨大构造物一般的『惨状』。

「差别只在于刻印术式的有无，做的事情还是一样啊啊啊啊!!」

……是啊，简单说就是魔法，事到如今也不用吐槽了。

当空面露菩萨般的微笑，进入四大皆空境界的时候，即使逐渐组装起的『飞航舰』形状根本违反航空力学，甚至不知为何能飞行，他也不会在意。真要追究航空力学，吉普莉尔又该怎么解释？算了，就当作是魔法，放弃思考吧。

然而『机械』——我却不能不追究你！

空发出怒吼，他的表情有如阿修罗一般。

「最根本的问题——『设计图』在哪里!?测量器具呢!!除了槌子以外的工具在哪里!?」

机械——也就是『遵循法则，在理论上达成特定动作的装置』……

空问的是企划书、工学理论……简而言之，就是在问『理论』究竟在哪里。

随即缇儿高声解说高度文明的精髓。

「啊!!若是问地精种机械工学与魔法理论的奥义，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别思考，凭感觉！』～～～～!!」

「否定了思考，哪里还有工学和理论可言！你在耍我吗!?」

——『别管理论那种小事，顺势而为啦』——!!

空为了前所未有的不合理而大吼，不过吉普莉尔向他跪下，第三次说出相同的回答。

「主人，非常抱歉，是我说明不足……地精种是『手艺非常灵巧的种族』。」

即使征求吉普莉尔说明，她也只能如此回答，真正的原因就是——

「即使看得见也不会明白……所以不管是我，甚至地精种本人也无法说明和解释。」

——不管是空还是蹲在地上不知该如何计算的白，两人都感觉身上的血液仿佛逐渐被抽干。

依照吉普莉尔所说，地精种的本质就是……

「地精种是锻神欧肯因以『锻』为概念创造出的种族。」

就像问战神创造的天翼种『为什么能战斗』一样愚蠢。

若是问锻神创造的地精种『为什么能锻炼』——

「他们是只靠天赋之才——不，只靠『神赋的感性』就能制造一切事物的种族。」

一定会被反问——『为什么不能锻炼』。

「只要随意构思，随手制造——感性自然会引导出『最适当』的做法。」

听到如此不容争辩的解答，空与白不禁咽下口中唾液。

「因此他们是绝不会出错的种族……地精种既不需要假设，也不需要验证。」

————也就是说，他们的种族具有『天才气质』……不。

他们是真正的天才——『感性的怪物』。

只要随着『想象』动手挥洒，就能将『想象』原原本本地化为『创造』。

他们靠感性获取灵感，靠感性反复锻炼，最终造就如此发达的文明。对他们而言，理论是没用的。

他们虽然会尝试，却不会『出错』；虽会验证，却不会『失败』——

「……只靠感性传承知识和经验，不断持续改良的机械文明……」

空与白终于理解地精种的本质，两人看着彼此，深深点头。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也就是说，地精种拥有性能破天荒的『神之加护』对吧？」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OK……可以……」

空与白强而有力地站起来，他们不再慌乱了。

原来如此，机械文明连科学幻想也望尘莫及。

但是机械文明甚至不是科学幻想，连科学的『科』字都谈不上，而是『纯幻想』!!两人终于明白吉普莉尔的话中真意。

即便算得上是『机械文明』，却也不是『科学文明』……

是啊……如此一来，『科学』与『魔法』有何差别的疑问就有答案了。

——『没有理论的机械』……原来如此，那并不是科学，完完全全是魔法!!

「真是的……如果地精种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法，那一开始就直说呀。」

「……只要先告诉我们……那也不用……慌张了……」

看着下方谎称工业的魔法现场，空与白准备离开。

空与白露出开朗的笑容这么说完之后，再度迈出脚步。

——没有理论就能操纵机械的天才种族，确实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空不禁嗤笑，不如努力去理解天翼种或神灵种还比较有意义。

毕竟在根本上，人类无法理解——不。

——自以为理解才是最危险的认知……

内心如此断定后，空与白准备离开中央工业区。在他们的背后，有人说了一句话。

「……他们那种生物就是因为智能不足，所以只会简单思考，只是如此而已。」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菲尔，对地精种的评论有不同的意见……不。

她的断言没有丝毫害意或恶意，庄严得有如佛陀说法。

——自从克拉米哭泣抱怨『我讨厌可怕的菲』之后。

菲尔用魔法封住感情，她的表情正有如佛陀一般。

「……菲？你的『无』之表情也有点可怕哦……」

「克拉米……你要平心静气……恐惧也是烦恼哦……」

——看到菲尔『大佛』一般的表情，克拉米反而跟她保持距离。

「主人，附带一提，根据传闻，听说有个种族一直输给那个思虑简单的种族哦♥」

见到此情况，吉普莉尔露出满面笑容继续说道：

「另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该简单生物以单纯的感性施展出的战术，那个种族都得要加以分析，理论化——系统化之后，才得以勉强与之抗衡——啊！现在想起来♪」

吉普莉尔刻意演戏，朝着菲尔瞥了一眼。

「那个长耳朵手上和额头上的刻印术式，也是将地精种随便就能运用的术式，拼命『理论化』之后改良而成的——啊，抱歉。」

吉普莉尔似乎打心底觉得好玩，为了攻破菲尔的大佛表情——她使出全力刺激菲尔。

「是经过『降级模仿』后才让长耳朵也能操控♥」

「菲!?这么廉价的挑衅，你可不能上当哦!?」

「……当然呀，只要一粒精灵粒子偏差就会失效的刻印……与纤细完全无缘，连刻印术式也不会使用的粗暴之辈说的话，怎么可能动摇我的心……」

「你真的封住感情了吗!?别用那样的表情和声音回嘴啦!!」

——听着背后的吵闹声，空与白看着走在前方的小小背影。

……在解说地精种的工艺时，那个地精种始终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

空与白看着自称『废物地鼠』的背上背负的灵装——

「……是的，你们已经明白了吧……」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缇儿头也不回，以充满自嘲的语气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地精种确实在工艺上是外挂种族。

但是，缇儿在修理灵装和潜陆舰时所使用的东西。

尽管动作快得无法看清，而且手巧得莫名其妙。

然而她用的却是连空也能理解的方法——那就是…………

「……我无法像地精种那样——我什么也造不出来。」

缇儿的苦笑就像是在公开廉价的作弊手法，她回过头来，用手上的灵装往地面一打，大槌立刻展开成数千伞骨状。

伞骨就是——『无数的工具和测量道具』。

「……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感性』。」

——但如果是那样，即便有工具应该也办不到。

仿佛肯定空的想法一般，缇儿露出自嘲的笑容说道：

「……不管是这个灵装还是潜陆舰，我最多只能修理或『拼装』而已。」

——缇儿应该是『绝不会出错』的地精种才是。

理解灵装爆炸时，吉普莉尔为何感到困惑后，空不禁心想。

「可是就连拼装，也会因为我『不懂刻印的意思』而失败。」

——在靠着天赋的感性传承知识与经验的文明中。

没有天赋感性的话……甚至也不会有知识可以继承——

地精种们的视线注视着以斗篷遮住脸的缇儿——

他们的眼神就像感到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样你们还要问……我为什么会讨厌地精种的国家吗？」

空与白——克拉米，甚至连吉普莉尔也不禁沉默不语。

如果说地精种的本质就在于他们的天赋——『神赋感性』的话，缇儿她……

……怎么可能会喜欢这里，而且这里也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处吧。

——因为自己甚至不是地精种……

她的脸上完全显露出她的自卑感，然后——

「因为我是废物地鼠!!明白了吧!?」

——她露出骄傲的表情高声断言——!!

…………呃～……？

她威风凛凛的站姿显得颇为自豪，众人这次则是惊讶得哑然无语。

缇儿的激烈言论，让人想起她先前的确也一直是这样的主张。

但是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步步朝着空逼近，即便是空也不禁感到紧张而戒备。

然后她接着说道：

「空大人!?我听说『人类种是会思考的芦苇』!!」

「是、是啊……这个世界也有那样的格言——」

「可是不思考的人类种就不是芦苇!!只是会移动的芦苇！与不会动的芦苇相比，会动的芦苇只会给人添麻烦，是必须洒除草剂消灭的怪胎!!」

缇儿打断空的回话，激烈的言论令空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不会思考的人类种！五感不敏锐的兽人种！不会战斗的天翼种！没有魅力的海栖种！不会学习的机凯种——根本『不值一谈』！」

缇儿激动到口齿不清，人类语也变得奇怪了。

终于——!!

「因此没有感性的地精种是最低劣的生物!!这是不证自明的道理!!」

——地底都市同时响起不可能听到的雷声。

空隐约想到……啊，那是工厂的声音吧……

除了一脸大佛表情的菲尔点头认同，其他人都被她的气势震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啊，不能吃也不能烧的草，快点腐朽，变成化石燃料后再来说话，呸！我、我不会道歉！我绝不会向森精种道歉!!」

——不过森精种，唯有你例外。

缇儿连珠炮似地骂完之后——菲尔维持着大佛的表情编纂术式。

「哼！你想破坏也没用，我不怕你——欸欸!?救、救命啊白大人让我躲你裙子下我说谎了我超害怕的!!」

缇儿想要逃进白的裙子内，但是第二次就被拒绝了。

看到缇儿躲到空与白的背后发抖，不只是空，连吉普莉尔和菲尔也皱起眉头感到疑问。

「不……那个、可是缇儿……你有在制造灵装吧？」

虽然缇儿对自己的自卑已经超越自嘲，甚至到达矜持的地步，不过——

「在我看来，你的手艺已经够灵巧了，哪像我们人类种，根本连精灵都看不——」

为了弄清楚心中的违和感，空正要说话，却被缇儿打断。

「空大人，人类种不会飞。」

「………………人类种是不会飞没错。」

——缇儿目光直视空。

苍白眼眸的她接着说道：

「所以你要说不会飞也是没办法的事吗？」

————

……啊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缇儿不管沉默的空，再次露出自豪的表情。

「不会飞的鸟就是『鸡』！是家禽！只有被烤成美味佳肴享用的价值——啊!?没、没办法变成美味佳肴的我，连家禽都不如吗!?我、我对鸡大人失礼了……不、不管怎样!!」

在地下一万公尺进行演说的缇儿，如今演说也进入尾声。

「既然没有感性！不会制造灵装！也不会使用魔法！那么也就不是地精种!!」

——听到缇儿一连串的否定，空隐约掌握到违和感的原因——但是缇儿演说的结语却令空的思考强制结束。

「而且甚至连毛也没有!!我是『白板』!!劣等证明结束!!」

「什么!?至高无上的优点到底证明什么了!?请你再说得详细一点吧!?」

空猛然转身面向缇儿，速度之快，几乎快要摩擦空气燃烧，而空看见的是——

……拉～拉～拉～……

——幼女的冰冷眼神，她正拉扯着幼女的吊带，让斗篷一开一阖。

「……『白板』……语源是……麻将的白牌……意指……『体毛』稀疏……」

「啊，主人，我确实说过地精种的女性体毛稀疏，不过——」

吉普莉尔接着说明道：

「那纯粹是相较于男性较为稀疏，她们也是——『大胡子』喔！」

「啊，是在说『胡子』吧!?一定是吧!?我想说你突然在说什么，害我慌了一下——」

女性们的视线集中在空的身上，她们的眼神就像在说『不然你以为在说什么？』。

空无言地『转移话题』，慌张地看着城市吼道：

「等一下……吉普莉尔——你说女性也是大胡子吗？哪里有啊!?」

——街上到处都是褐色合法鬼女。

吉普莉尔却突然说这个乐园其实是地狱。

对于空的问题，吉普莉尔则是回答道：

「地精种的体毛——『真灵银』是能够增强精灵的优秀素材。」

没错!!她确实说过，那并不是银色的头发，而是真正的银——真灵银的头发！

所以精灵会过度强化——因此需要触媒。这也听她说过了!!可是——!!

空还抓住一丝希望，然而吉普莉尔却说出残忍——但是只要一想就知道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触媒固然不用说，灵装也会用到真灵银……地精种所制造的机械几乎都会用到。不过想要利用，必须先『采取』……也就是说要『剃掉』。」

——也就是说这个都市……这个高度的机械文明……是用胡子打造的地狱……而且……

「地精种的毛量就是精灵强化力、素材量——也就等于是『力量』的同义词。男性为了夸耀毛量会特地留下来，不过因为女性的毛量原本就少，所以基本上都是全部采取♪」

栖息在地狱的邪恶——本来就是毛更多的『毛球』。

而褐色萝莉鬼女也只是剃过的大胡子。

得知真相的空不禁双腿一跪。

——……啊啊……神啊……

创造感性种族的神灵种……锻神欧肯因啊……

你的感性实在太差劲……!!你会受到诅咒……！

「可是奇怪了……『体毛稀疏的体质』——如果是不会因体毛而造成体内精灵过度强化的体质，那应该不用触媒就可以使用魔法——应该也有好处吧？」

「没有!!因为没有体外增强的话，那就『连一个魔法也使不出来』了!!」

「你是说那是因为不是体毛稀疏，而是『无毛』……所以也没有魔法所需的最低限度的精灵强化吗？」

「对！可是做了增强精灵的灵装也会爆炸！不能增强精灵就不能使用魔法，因为我完全没有毛！然而，我也没有感性可以制造增强的灵装!!想要拜托别人帮我制造，却没有人要制造劣等用的灵装——因为那就像是给鱼制造水中呼吸器一样莫名其妙!!至此我已经束、手、无、策了!!」

缇儿宣告自己『走投无路』，但是她的声音对空而言却是希望中的光芒。

……劣等？这些家伙在说什么？

只有缇儿——啊啊——只有她不是大胡子——!!

她是唯一且真正的『褐色合法萝莉鬼女』！

空眯起眼睛，注视着在深渊之底闪耀的希望之光。

「……不要紧……只要相信……就会长出来……——给我长～出～来！」

……拉～拉～拉～……

白持续拉扯着吊带，空听见白在诅咒『最后的希望啊，消灭吧』。

但是不知缇儿是如何解释的，只见她羞红了脸，毅然决然地——!!

「从孩提时期我就照着镜子，相信毛会长出来，至少长出一根来。到现在过了七十年——连一根汗毛都没长出来!!我相信了，却没得到救赎！如果怀疑的话，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就是光滑的现实————」

「让我确认一下!?你是在说胡子是吧——啊!?」

缇儿猛然将手放在内裤上，空立刻冲上前，把斗篷拉起来。

空喘着气心想——在公共场合，你想做什么啊!?

「……哥……白也……没有毛……」

「啊，主人，我也——不，应该说天翼种基本上都不会长毛♥」

「……克拉米也没有毛，你敢对她出手，我就超渡你喔！」

「我、我有汗毛啦，空!?森精种菲才没有哦!?」

「空、空大人是喜欢光滑无毛的大变态吗!?」

「我说啊，你们是在说胡子吧!?看就知道你们没有胡子，而且没有也比较好呀！喜欢胡子女的男人至少不会是多数派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空哭着对称呼自己为变态的视线哀求——

「……空大人，正如你所知，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注视着黑色眼眸的那双眼，看起来恐惧不安。

但是那对眼眸却是深信自己不如别人。

缇儿问道：

「我真的可以……把两位当成我的安身之所吗……？」

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感应钢眼眸像是在问——我会被抛弃吗？

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有和两人在一起的价值吗？

她仿佛在问——我能够有什么用处吗？

缇儿自己大概没有自觉吧——她望着空问道：

「我——『能够比鸡更有用处』吗？」

「可以哦，你只要『给人享用』就好了……嗝！」

但是回答她的却是突然响起的男人声音。

那是发音非常拙劣的人类语，并且充满下流的情感。

「只要跨在男人身上，稍微恳求一下……绝对让你飞到最高点——啊，不过那个家伙不行，他是处男，又是喜欢贫乳萝莉的妹控……喂，你的性癖没救了哦？」

「为什么跟鸡比较啊!?也别夹杂着谎言与实话抹黑我，这样很难反——驳？」

空表示那样的提案既下流又多管闲事。

空大吼之后回头看去——却只看见冒着烟的烟灰和酒瓶，以及淡淡的粒子状光影残留。

取而代之的是——

「喔，你这么想要叔父大人，忍不住自己投怀送抱吗？我都不好意思了，『臭侄女』。」

「不是啊啊我是被抓住了!!空大人、白大人，快救我!!」

讽刺的笑声与紧迫的悲鸣，在空等人的眼前响起。

虽然肉眼完全看不见，不过事后根据吉普莉尔的解释，缇儿突然向空与白飞奔而去，那个男人却以『类似空间转移』的方法抢到她前方，让缇儿扑进男人的怀中。

——那个地精种是什么人，既不用问，也不用推测。

男人一手抱着哭喊求救的缇儿，另一只手则抓住机械式的『大剑』。

「——就礼貌上来说，我应该说声『欢迎来到哈登费尔』是吧？混蛋们。」

高傲的声音。只有感应钢的独眼冷觑众人。

只见浑身脏兮兮的灰色毛球打了一个酒嗝，他的打扮就像身穿破布的流浪汉。

他用脸颊磨蹭着缇儿，口中的醉言醉语已经说明一切。

没错，他就是——

「好了!!我就来把臭侄女变成女人!!让你高潮不断——」

■■■

——罪犯。

「不……我不是啦……本大爷只是来接臭侄女。」

但是却仍是罪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于是吉普莉尔立刻阻断空间，顺利逮捕做为现行犯的流浪汉。

听完流浪汉的供述后，在临时制造的隔绝空间里，空露出严肃的表情，询问在背后可怜地颤抖的被害人。

「……缇儿？根据犯人的口供，他说他是你的叔父哦？」

「咿……我、我不认识他……事发突然……我都搞不清楚状况了。」

「少开玩笑了，臭侄女！你是因为本大爷来了才想逃吧!!」

「别给我大吼大叫，性侵犯!!小心追加一条恐吓罪哦!?」

听到缇儿恐惧地哭着回答『我不认识他』，犯人立刻大声吵闹，空则是斥喝制止犯人。

吉普莉尔在空的身旁，负责记录灰色毛球的口供，空询问她的推理。

「犯人说是来迎接被害人——这表示他事前便知悉被害人的行动……主人，犯人大概幻想自己是被害人的叔父吧？我认为应该追究其他罪行……至少他肯定有跟踪被害人——」

「喂！给我从实招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被害人的行动!?你究竟是谁!!」

「我『感觉到』的啦!!问我是谁？喂，臭侄女！你没把信交给他们吗!?」

「你、你在说什么？首领应该是在『首领府』里，而且也没有国家元首会以那种装扮迎接来宾！因此我不认识你!!」

听见缇儿哭着喊出的歪理，空大致上已经明白状况了。

——也就是说，这个醉酒的灰色毛球……这个强制猥亵未遂犯……

他就是地精种的全权代理者——哈登费尔的『首领』。

而且根据口供，他也是缇儿的叔父——

「……嗯，那么退一百步，假设你是『首领』，也是缇儿的叔父。」

「假设什么！那是事实啊！可恶!!」

「是事实更糟吧!?强迫与侄女发生肉体关系难道在你们国家是合法的!?」

「不……那个……我是因为喝醉酒……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听到毛球这么说，包含克拉米在内的女性们利刃般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喝醉酒、开玩笑……那是渣男所用的差劲借口中，排行前两名的。

「那么我再次询问被害人。缇儿威尔古小姐，你的叔父是怎样的人？」

「至、至少我不记得亲戚之中，有衣服破破烂烂，发出酒臭味和烟臭味的毛球——不过，首领是真的很臭!!非常地臭!!」

在空催促之下，缇儿脱口承认他是首领。

可是或许是被泪眼汪汪的缇儿一脸悲痛的表情不断说他臭，令他感到大受打击吧。

『首领』垂头丧气，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白则是一个人在沉思……

——缇儿是最没用的地精种，她的叔父却是最优秀的地精种。

抵死不从的垫底少女，配上纠缠不放的自我风格大爷系残念中年。

白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个激起人的庇护欲望，『无主』好骗的笨拙女。

因为在觉醒事件时，立刻便确实地被攻陷，所以白原本以为她企图争夺妹妹的位置。

不过——如果她其实『心有所属』呢……？

（……已达成『配对确定』的条件……？嗯……状况证据充分，不过还不能确定……）

——如果她心有所属的对象并非哥哥？

白虽然这么一想，但是又赶紧摇头——还不能大意。

因为酒醉毛球与合法萝莉——美观上的问题尚未解决！

但是白这段从另一个角度出发的推理，当然没有人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本大爷是……冒牌货。」

『首领』似乎终于从打击中振作起来。

「首领去洗澡……就当本大爷是负责传话的人吧……」

不过他似乎仍未重新振作，只见他摇摇晃晃地转身回头。

——被说臭的不是我。

毛球似乎想要当成是这样，所以空等人点头答应。

「……你要确实地把他们带到我——不对，带到首领那里去，知道吗？」

「是！我们原本就在去见首领的途中!!帮我告诉首领，不用派不认识又有体臭的可疑人物过来，我也会确实把人带到『首领府』!!去去!!呸！呸!!」

缇儿撤销告诉，吉普莉尔也解开空间阻绝。

毛球阴郁地垂下肩膀，将手上的『大剑』——灵装一挥。

随后剑身份解成无数的零件——不对，是无数耀眼的短剑。

「混蛋们，臭侄女要是又逃走，我会去把她抓回来，请你们稍等——」

「『首领府』五百零八层楼!!我会哭着把他们带到会客大厅首领的面前!!」

缇儿原本打算在附近等待，但是她的想法被毛球轻易看穿。

「那么你可以走了，不过最后要请教你——不对，首领大人的尊姓大名？」

空效法泪眼汪汪的缇儿，目光锐利地看着毛球。

对于空的探询——男人只留下淡淡的光影，以及不满的话语，然后便凭空消失了。

「维格·多劳布尼尔，快点来吧，『臭异世界人』。」

■■■

——『首领府』……一行人搭乘升降机，从存在于都市中央区的巨大天井往上升，前往维格所在的五百零八层。

「……菲，我看得出你拼命在维持感情封印，不过……那样心情会比较平静吗？」

「吸、吸、吐～吸、吸、吐～不可以让克拉米害怕，吸、吸、吐～」

「真是情绪不安定的长耳朵呢，你用拉玛泽呼吸法是想生什么呀♥」

译注：分娩过程中的一种技术。

「空、空大人、白大人，绝、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哦！我们说好了哦!?」

刚才男人的自我介绍，导致现在众人乱成一团，缇儿躲在空与白背后，抓着他们的衣服不放。

空与白心想……

「那是没问题啦，不过……缇儿，我请问一下，所谓的『首领府』……」

「……是哈登费尔的……行政中枢对吧……？」

从上升的升降机的窗户，眺望快速通过的天井景色。

——不，正确来说，他们看的是装饰在天井的某个似曾相识的物体——

「应该不是放置大量破坏武器的『军事基地』吧……不，应该说别保有武力啊!?」

看到在重现大战的即时战略游戏时所见过的武器，空开始怀疑『十条盟约』的禁止武力是不是说假的——

「不是的，这是首领祖先的纪念碑——只是装饰而已。」

……装饰？祖先？空眨了眨眼，缇儿则回应道：

「那是哈登费尔初代首领——《罗尼·多劳布尼尔》的遗作咿啊啊!?」

——但是菲尔的杀意突然爆发，打断了她的话。

「菲!?你怎么了!?我明白了，我和你一起做！来吧！吸、吸、吐～!!」

或许是看到克拉米安抚爆炸点的模样很有趣吧。

吉普莉尔代替抓着空与白的衣服蹲在地上发抖的缇儿说明道：

「《罗尼·多劳布尼尔》——听说他是地精种史上有名的『空前天才』……」

据说他是在大战末期率领地精种的男人。

他发明刻印术式，创造出灵装，是一个划时代的匠师。

用无数刻印术式组成可变机械的核媒，再与之同步，加以运用——就是所谓的灵装。

灵装可以模拟原本只有森精种才能办到的多重复合术式。

另外——在种族适性的加持下，甚至可以编纂出超越森精种的超精密复杂术式。

大战末期除了灵装以外的武器，几乎也全部都是那个男人独力所造。

「他逼得森精种也必须模仿刻印术式才能与之对抗，是大战的关键人物之一……而我也曾在『杀龙』之际，使用过他的作品♥」

……简而言之，他是逼得森精种使用刻印术式的远因。

而且虽说是间接性的影响，不过他也是促成『虚空第零加护』诞生的男人。

也就是说，他是把星球破坏殆尽的大战犯之一。

「虽然我希望是眼睛的错觉——不过『那个』也是因为是他的作品，所以才摆出来装饰？」

空与白脸色苍白，膝盖颤抖，指着某个物体问道。

那也是在重现大战的即时战略游戏中看过的东西……

那是像个玩具似地随随便便挂在空中展示的『炸弹』——

「是的，那东西能引爆不活性化的『神髓』……正是『髓爆』♥」

「连核武也甘拜下风的武力，你们怎么好像没事一样拿来装饰啊!?」

——没错……他们指着一发就能粉碎大陆的『髓爆』。

空大声地指责，因为在禁止武力的世界中，那是不该存在的过度武力。

或许有人会认为……

——不过是威力超大的炸弹，事到如今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像天翼种、机凯种不也是会走会飞会转移的炸弹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即便『十条盟约』能够取消恶意的危害，但是过失——『意外』就不在保护的范围内了。

那么如果是不小心满足条件，就会在无恶意的情况下发动的『装置』呢——？

「一个不小心就会炸掉大陆的炸弹——你们应该快点丢掉，不然至少严密保管吧!?」

那应该只是『未爆弹』了吧，为什么还拿出来展示呢!?

「主人，请安心，展示在这里的东西全都不会运作了。」

虽然空与白哭着控诉，不过听到吉普莉尔单膝跪地这么一说。

他们想起关于机凯种的文献叙述。

「『盟约』之后，凡是有害精灵的运用与魔法，全部都不能使用了。」

机凯种过去似乎是把精灵当成燃料消耗，做为自己的动力。

但是，因为『盟约』的关系，他们不能再消耗精灵——精灵种，所以改变了动力系统……

也就是说，站在持续上升的升降机上，他们所看到的武器并不是『未爆弹』，而是等同『模型』一样的东西。

听到仰望着上方的吉普莉尔这么说，空与白松了一口气，跟着她抬头往上看——但是三人却一同感到纳闷。

三人目光注视着一个不曾见过的东西，或许是察觉三人的疑问了吧——

「……啊……刚、刚才的谈话……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个东西……」

缇儿顺着空他们的目光看去……却冷静平淡地回答他们的疑问。

「……只有那个是『战后』的作品——同时也是初代首领的『遗作』。」

也就是——地精种史上空前天才的最后作品——不。

「据说是无人能超越的最高杰作，而且也是『终极灵装』。」

即使经过六千年也无人能及，那是最初且最后的作品……

——嗯～……竟然挤下『髓爆』，说是『最高杰作』啊。

看到视线前方——雄伟的『巨大人形机械』，空露出僵硬的笑容。

「……什么啊……巨大机器人也是『灵装』吗……？」

「灵装是术者个人运用的机械——是与『核媒』同步后，以行使的复数刻印术式构成的系统，所以造型不管是大槌还是机器人都没差，形状与规模都没有限制……」

——那个机器人总高度十公尺以上，身上有一层黑色铁块，造形非常怪异。

表面覆盖像是电子回路的刻印术式，是一个坚固又强硬，充满厚重感的机体。

肩部则有着与巨大机体相比，仍然显得超出规格的超重量级铁块。

那明显是为了战争而开发的巨大机器人——既然是战后所制造，那么现在也可以运作。

「可是这么大型的灵装——我不认为以地精种的精灵量可以运作。」

「是的，我自己自然不用说，正常的地精种也无法起动那个灵装……」

——听到似乎没有人能驾驶，空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么那个巨大人型灵装是为了怎样邪恶的目的而制造的呢？」

光是破坏星球还不够，接下来是要粉碎宇宙吗？空语带讽刺地问道。

缇儿回答后的瞬间，吉普莉尔的声音和表情立刻消失了。

「『在肩膀上』的是——『改写对象概念的灵装』。」

…………

「听说那是『髓爆』所使用的不活性化神髓……也就是在『物质化的神灵种化石』上施加刻印术式，利用能修正内含概念的『改窜神髓』所形成的概念共鸣机。」

……………………

空与白沉默以对——顺道一提，克拉米也相同，或许全人类种也会同样反应吧。

不管怎么样，为了替常识派的人类种代言，空与白两人眯起眼睛说道：

「吉普莉尔……直接告诉我们那个玩意儿有多危险好了。」

「……超危险……真的危险……难以置信的危险……三种的哪一种？」

意思就是——原来如此，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啊——!!

——以刻印术式修改神髓的概念……？

原来如此，那就像是在两片肉的中间夹一片肉，然后宣称那是『汉堡』，实在是令人反胃的暴行。

……两人半睁着眼睛，就像是在问『那不都是肉吗？』。

「是，那是超级危险，有够危险，不可能实现的胡言乱语♥」

超常识派代表嘲笑缇儿的头脑伤势危险，并且接着说道：

「如果那种事有可能做到，那么要在概念上打败对方也办得到了吧。」

空与白终于明白大致情况，内心表示赞同。

——『概念』……也就是『抽象意义』。

————改写对象的概念…………？

「欸，意思是如果改写为『败者』，那就会『无条件败北』吗？」

——无关事情的经过、过程或因果，『直接认定败北』……？

难怪连天翼种也断定是胡言乱语……咦？那这代表什么意思？

那已经不是外挂或诈术了……而是『执行作弊码』。

译注：利用游戏程式漏洞，执行平常无法执行的代码，叫出特定功能。

空的眼神就像在质疑『那已经不是游戏了吧』，然而——

「正是如此……我并不是在比喻，那真的是属于『神之领域』的灵装。」

缇儿直视着空，肯定空的疑问——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接着缇儿又继续说道：

「虽然如此，不过因为原理是暂时活络不活性化神髓，与对象产生概念共鸣，所以一旦停止就会恢复原状——而且也只能改写为『改窜神髓』的特定概念。」

升降机通过，缇儿俯视如今已经远在下方的『巨大人型机械』……脸上露出空虚的笑容，以平淡的语气说道：

「而且更不用说……那个特定概念——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概念』……」

「……主人，看来正如她自称的一样，她真的连地鼠也不如，她说的话请别当真……」

吉普莉尔言词之中责怪使主人困惑之人。

「更何况什么是所谓的『神髓』……这个问题至今仍无人研究出答案。」

空心想……是啊，就连神灵种自己——帆楼也为此苦恼了几亿年。

「更不用说是改写了……那么夸大不实的话语，即便是玩笑也不值一听。」

……是啊，而且说在六千年前就已发明，甚至加以利用，却隐匿消息至今，连吉普莉尔也不曾听过风声。

……现在却毫不隐藏地展示出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吉普莉尔是对的，那东西应该是假的……可是——

「……是的，因为我们根本也没有研究，所以当然没有答案。」

听着缇儿平淡的语气，空确信『她没有说谎』。

「……那是唯有初代首领……唯有他一人到达的神之领域——而且也是他留下的产物……」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缇儿误会了，果然改写概念还是不可能办到；另一种则是——有人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臭侄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订正。」

——硿一声，升降机停在五百零八层。

从打开的门后传来声音——正如那个男人所说。

没错，再次与那个男人对峙——他坐在机械的王座上，手撑着脸颊，全身散发的气息……

他的笑容狂妄又凶猛，那是身居『顶点』的笑容，与刚才的『落魄醉汉』根本判若两人。

胡乱剪短的灰色头发——不对，银色的头发下，火红的独眼透露出他的意志，身上是与眼眸搭配的服装，周身散发理所当然的傲慢气息。

「原本是唯有他一人到达的神之领域——」

没错，那位到达神之领域的天才，在地精种史上虽是空前——但却并非绝后。

哈登费尔的现任首领将大剑竖立在王座旁，傲慢地跷着腿。

维格·多劳布尼尔说道……

「但那是在本大爷诞生之前啦，真是丢脸啊……」

正如他所说——自己是第二人，事实只是如此而已。

■■■

看到他的相貌与独眼——即便是上位种族的天翼种与森精种，两人也不禁各自挡在主人与好友的身前……无言地全神戒备。

……那是当然的吧。他是凭借感性建立如此文明的种族——地精种的顶点……

拥有极致的天赋，无需理解便能凭借着感性，将任何人也无法明了的不可能化为可能。

在王座的男人，他的灼眼看穿一切，空与白心想果然没错。

————这个人确实是『天生强者』。

对于各种理论都有对策——不过……

「～～真是的……匆忙之下，害我胡子刮得太多了，可恶……」

不理会紧张戒备的吉普莉尔、菲尔与克拉米，维格闹别扭似地嘟嘴抱怨。

「像除臭刻印那种莫名其妙的术式，亏我能造得出来呢……本大爷真不愧是天才。」

看到他摸着下颚，频频在意自己体味的模样，空与白心想。

……事到如今再装模作样也太迟了……

「缇儿～？你说我很臭，叔叔还怀恨在心哦～？」

「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还是初次见到首领呀!!」

「……反差属性、粗野残念中年……『叔侄配』的旗子立起来了吧……!?」

不管怎样都要对侄女性骚扰，被侄女讨厌又心情低落的叔父……

——他就像是被反抗期的女儿排斥的可怜父亲，这个印象固定了。

「喂，我可不会再让你说我臭了，好了，快点过来。」

缇儿躲在空与白的背后发抖，她催促着说道：

「空空空大人!!把、把药卖给顾客，我们快点回去吧～～!!」

更别提正如缇儿所说……即便维格是『强者』，也太迟了。

既然空与白是『药商』，维格是『顾客』——胜败就已经决定，不会改变了。

再来，只要维格亲口说出『支付「药」钱』这句话。

那样一来——全地精种将会毫无选择余地，成为空等人的囊中之物。

但是————

「嗯？对喔，那才是正题……那么，好啦，把药拿来吧。」

男人手撑着脸颊，手肘靠在王座上，然后晃了晃拿在手上的书信。

——『嗨，傻蛋，需要我们救你吗？谢礼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如何？』

没错……那就是空与白叫史蒂芙写下寄出的那封国书。

书信顺利送达——空确认维格已经落入他们的『圈套』。

「……意思是你愿意用哈登费尔的全部来支付吧？」

「…………？」

克拉米仍然搞不清楚状况，她讶异地皱起眉头。

看到明白一切的维格，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回应，空内心苦笑。

是啊……只不过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的顾客』。

也就是说——他是『棘手的顾客』。

「嗯？我才不付钱，先欠着吧。」

——是啊，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回答……

他能凭『直觉』找到连菲尔她们都找不到的空等人。

派出缇儿的数日之后——他能凭『直觉』在那里迎接。

——今天，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而且只是靠『直觉』。

那个男人的眼神就像在说他早已等在那里了，等待缇儿、空与白、天翼种，甚至是森精种。

听到那个毫不吃惊的男人是『首领』时，空与白心中的疑问已转为确信。

「……很抱歉，对于初次见面的客人，我们不接受赊账。」

「喂喂，你们应该先付清『自己欠的账』才有资格说那种话吧。」

因此一脸嘲笑之色的维格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因为在看到『那封信』上的那一句话时，他们就已经有所觉悟。

「不过对于没有交情的人，确实是不会让人赊账吧？本大爷也没打算跟『人渣』交朋友，比如说——」

没错……他们当然也知道，维格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兄妹低头不敢看着王座。

相对地，只有在他们背后的克拉米，睁大了双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伴随着耳边的杂音，听着男人说出的话。

「从自己的世界赖账逃走的——丧家之犬。」

■■■

…………

……………………

不管是吉普莉尔质问的声音，还是各式各样的气息——全都远去。

克拉米的脑海里充满不断闪烁的光景。

那是甚至伴随着疼痛闪烁的幻觉，是属于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是啊，你们很有一套，不只是本大爷——几乎全世界都中了你们的毒。」

——沙……

包括坚持别过头去，屏气凝神的缇儿在内，一切都在意识之外。

在克拉米脑海中闪动的是，抛下过去世界而来之人的记忆——

那是不败的兄妹的记忆，却也是一次也不曾胜利过的男人的记忆。

「本大爷被迫只能做出选择，看是要将一切无条件交给你们，还是灭亡。」

————沙沙……

在克拉米脑海中闪烁的是，一个哥哥与妹妹躲在狭小牢笼内的记忆。

他与妹妹……两人除了彼此的身旁之外，在那个世界没有别的容身之处。

因此，没有可以回去的世界的哥哥————

「……有趣，你们让本大爷中计，游戏结束，是本大爷输了。」

————沙、沙沙……

疼痛逐渐增强，在克拉米脑海闪烁的幻觉是……

啊啊，是空的记忆——

历经迷惘、烦恼、犯错，不断地失败与迷失之后，终于手染鲜血。

「但是对于品味差劲的人渣——即使低头拜托我，我也不会和那种人做朋友哦？」

————沙沙、沙——

最后在过去的世界走投无路，即使如此仍是犹豫不决……终于来到了异世界。

那是将罪孽与过去连同世界一起抛下——坠落异世界的男人。

以及与他——与木偶相依为命的少女——雏鸟的————

…………

……

■■■

然后终于——

宛如接替痛苦蹲下的克拉米一般，空与白抬起头来。

不管是在王座等着他们的灼眼，还是接下来他要提出的问题。

空与白全都了然于心……他们面带苦笑听着男人说的话。

那是各国亟欲探索的『　　』的真实身份——『必胜王牌』的解答。

应该没有人会相信的答案——两人只是普通的人类种。

不过，如果是知道异世界人的感性怪物——只要他能凭『直觉』接受真相的话。

他要问的是早就该有人对异世界的两兄妹提出的问题。

也就是质问挑战唯一神的『异乡客』——

「……你们那么有本事——为什么还要逃离你们的战场？」

意思就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既然你们自己都欠债不还，我也要赊账，当然我也会赖账哦？」

维格的语气和眼神逼迫他们清算自己的过去，不过——

「不过，如果是本大爷猜错的话——做出试探『朋友』的行为就是本大爷的不对，做为对朋友的赔罪——本大爷的东西就全是朋友的东西，我会连本带利偿还。」

对于维格的提问，空与白当然无话可答。

所以——

「……简单说就是你不跟看不顺眼的家伙联手——对吧？」

「你知道就好，男人了解彼此的手段只有一个——不用说也知道吧？」

说完后，维格从王座起身，与握着白的手的空，彼此狂傲地交换视线，同时笑了出来——对，无话可答。

现在这个场合，不管说什么都是空口白话。

一边是诈欺师兼骗子——空，另一边则是感性的怪物——维格。

如果他『硬是要问』的话——那么回答的手段就只有一个。

……对，早就知道会如此，不用说也知道——

白、吉普莉尔、甚至克拉米，每个察觉情况的人都摆出庄重严肃的态度。

维格见状笑得更加开怀，那只火红的独眼像是无言地在说——

——谈谈你的答案，你的灵魂吧，不是只用话语谈，要用行动——直接放马过来吧!!

来吧，开始游戏——

「好啦!!我们来『互殴』吧!?异世界人!!」

「不是用灵装分胜负吗互殴不是违反『盟约』吗不要我反对暴力!!」

——地精种的游戏并不是依照传统以灵装决胜负吗？

——只要双方同意，『格斗技』也会成为游戏吗!!

维格握住灵装大吼的那一刹那，空毫不迟疑地举白旗投降。

不好意思，为人之道就是无条件屈服于暴力——!!

看到空与白打心底害怕的样子，维格呵呵一笑。

「以前是用拳头互殴啦，不过因为现在有『盟约』这种逊规则——」

听到他这句话——啊啊，感谢『十条盟约』！

空与白一同感谢某神——下一个瞬间！

「所以——我们用灵装来互殴吧。」

维格说完后，缓缓将灵装插在王座上。

「扩张灵装——接续。醒来吧，本大爷的机体!!」

他呐喊一声——同时插着大剑的王座立刻变形。

王座转变为钢铁编织成的钢带，画出螺旋的形状，伴随着巨大声响将维格包覆——

然后宛如四脚步行的野兽撑起上半身似地，那个物体从裂开的地面下现身了。

——那个物体总高度大约十五公尺，是身穿银甲冑的巨大骑士。

那个东西跟从升降机看到的展示物属于同一种类——不过，正确来说是有如进化型的『巨大人型机械』……

那架机器人同样佩带超出规格的巨剑，是拥有洗练的流线型造形机体。

……讲白一点，如果刚才看到的机体是『V系』，眼前的机体就是『4系』。

不管怎样，巨大机器人指着空与白——

『用与灵魂同步的灵装——机体互殴，够简单明了吧？』

维格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空等人表示赞同。

是啊，非常简单明了。

也就是说，维格提出的决胜游戏就是——实际搭乘机器人，实际进行互殴。

——也就是『机器人战斗游戏』。

对于这个充满大男孩的梦想与浪漫的提案，空与白眼神一敛，点头说道：

「很好，如果是『钢●格斗』就不会违反『盟约』，我就听听你怎么详细解释这个歪理吧。」

「……那样如果行得通……那就可以战争了……而且那是武力……吧？」

包括刚才看到的『髓爆』，空对于最近可信度堪虑的『盟约』感到疑惑，他毅然决然哭着要求说明具体规则，视情况有可能不答应游戏————

■■■

——同意对方提出的游戏之后，一行人离开『首领府』。

空已经开始猛烈地展开思考，缇儿则是紧追着他问道：

「您、您是认真的吗!?竟然要跟首领比赛灵装，那是绝对赢不了的哦!?」

——她说那是『空他们绝对不可能赢的游戏』。

空闻言露出苦笑，内心也赞同她的说法，然后开始回想并整理情况。

毕竟维格所提出的游戏，详细内容简单来说如下……

————…………

——使用灵装进行『机械战斗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机器人格斗，不过灵装彼此造成的伤害似乎会反映在核媒。

不管用怎样的攻击互轰，损坏的都只有核心，不会危及术者。

而核媒的强度与同步的灵魂成正比……

也就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灌注灵魂互殴，核媒毁坏的一方败北』。

非常地简单明了，虽然完全不明白原理，不过不管怎样似乎是安全的游戏。

可是空他们并没有游戏的前提——『灵装』。

就算有灵装，他们也不会操控精灵，既无法成为术者，也无法操纵。因此——

『那你可以找人跟你一起使用。除了灵装的刻印术式之外，禁止使用魔法，核媒一人一个。这个国家的资材、设施、人才全都借你们，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搞定。』

——这个游戏是从机体的设计与制作、选择驾驶员开始。

但是，反过来说，除此之外，游戏的规则就是不管驾驶是谁，使用怎样的机体，给谁制造，甚至场地和日期，一切都给空他们自由决定。

『……你们全部一起上吧——就算带「其他朋友」来也没关系。』

——意思就是即使对手是机凯种或神灵种，自己也会获胜，充分展现无比的自信。

事关刻印术式、制造机械，【十六种族】无人能出地精种之右。

现在无人能制造出比地精种之首更优秀的灵装。

也就是说——这是『维格的必胜游戏』…………

————…………

「缇儿，你还没搞懂，我们比的并不是灵装的优劣……」

在整理完情况之后，空拍一下额头，笃定地说道：

「这是一场『灵魂』的胜负啊——!!」

「…………是……吗？」

没错，人终究不能相互理解，或许人本来就不能互相包容吧。

「不过，即使如此，只要灵魂、信念是货真价实，人与人还是能够彼此认同!!」

「……不过哥……丝毫不打算……认同对方吧……？只想让对方……认同自己。」

身旁的白惋惜失去的事物，抓着胸前空荡荡的空气，哀伤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吧!?因为那家伙——————有病喔!?」

身为文明种族，空认为有必要启蒙他——不，或许是治疗吧!?

……空回想稍早之前在『首领府』发生的事件————

■■■

——那是发生在说明完规则，彼此都同意比赛游戏之后。

只见维格机体的巨剑光芒四射，同时——

「…………………………我说缇儿……？」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原本处于放空状态的空，询问眼前的光景。

「维格机体的——巨剑，跟那个『神之领域』的灵装也是相同的东西吗？」

「……是的，那是史上第二的『改窜神髓』——概念共鸣机。」

——『概念被改写了』……

假如概念被变更为『败者』，甚至会无视因果，无条件败北。

维格机体的巨剑喷出的光芒，那正是『神之领域的产物』。

缇儿表示肯定，脸上露出在升降机也见过的——空虚笑容。

——『那个特定概念——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概念」』——就是当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笑容。

……是啊，如今的空也明白她的话中真意……

或者应该说……对方实际使用后……看到『这个结果』就再明白不过了。

「听说在大战末期，首领的祖先被『某位巨乳』爱上。」

缇儿突然诉说往事，空则是默默倾听。

「受到那位巨乳热烈地求爱，祖先大人也终于拗不过她而坠入爱河——在那之后，多劳布尼尔一脉之人就变成只能爱巨乳了。」

……这样啊……真是辛苦了，话说回来……

「……地精种有巨乳吗？」

「当然——没有。」

对，不可能会有，所谓的梦想，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是梦想。

「所以纯粹就是传说——地精种没有巨乳，既不知道『某位巨乳』是谁，是否真实存在也是不明。无论如何——没有就自己制造。」

——所以就制造啊。

也就是说，先前展示的那具机械的肩膀，以及眼前机械的巨剑，正是体现空前与绝后的两位天才所追求的人造之梦！

实在是穷极无聊，浪费才能到极点了!!

面红耳赤的缇儿点头肯定，然后她告知的真相就是——

「祖先大人用『巨乳神髓』，制造出可将对象在概念上改写为巨乳的灵装……!!」

正确来说就是……（晃动）……

缇儿点头，跟着摇晃的『丰满巨乳』就显示了真相。

然后维格从巨大机械下来，露出满足的笑容说道：

「嗯，果然必须变成真正的巨乳才行……真是的，臭侄女老是马上逃跑。」

——原来如此，所以也难怪缇儿不想见维格。

也就是说，维格平常就无预警地突然使用这个机械。

所以她当然想要早点回去——空忍不住移开视线。

叔父总是抱持性骚扰的心态，将侄女变成巨乳，对着她流口水……

——他果然是罪犯，看来这个国家的司法不健全。

不过，另一方面——空也由衷表达敬意。

也就是说，两名至高的天才不惜踏入改写概念的神之领域，他们所追求的就是——『巨乳神髓』!!

他们是极端的天才，简单来说是笨蛋，太棒了，值得尊敬——可是!!

「……你把缇儿变成巨乳，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其他人也是呢？」

空这么说道。他目光游移，不知该往哪儿看——瞬间。

女性们欢呼、感动、惊愕的声浪一口气爆发。

「也就是说，这真的不是假奶吧!?看不见脚是因为胸部挡住了没错吧!?既然是『概念上的巨乳』，那就确实是巨乳了吧!?呜……这次不会消风了吧!?……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没想到真的改写概念了……？咦？我似乎没有变化。」

「什么嘛!?你是在炫耀自己本来就是巨乳吗!?……呼，算了，我的心胸有如这对巨乳的表面积一样宽广，即使是恶魔，我也能笑着原谅哦♪」

「你在说什么呀，不，我完全没有兴趣——啊♥白小姐，怎么那么大胆♥」

「……从黄金比例变成白银比例……吉普莉尔也变大了……」

「你们看！仰躺会感到难过耶！你们知道吗!?幸福是能用重量测量的哦！」

「话说白小姐对巨乳有所不满吗？您好像感到苦恼？」

「…………我正在计算……这个对妹妹角色……是加分还是扣分……！」

「啊，四脚着地会出现很深的乳沟！我要回到四脚步行!!菲！你看！你看我的『巨乳』！菲！你要维持悟道的表情到什么时候呀!?」

——只见……啊啊，概念共鸣的效果波及在场全部女生。

这里是充满萝莉巨乳与真正巨乳的梦幻空间。

虽然也有一个宣布要从人类退化成四脚兽的可怜家伙，不过先不管她——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空皱起眉头，白则是不安地挤着胸部逼问：

「……哥，看到白的……胸部……果然还是——不举吗？」

「果然是什么意思!?不，应该说哥哥对妹妹会举什么呀!?」

「呵，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对萝莉控而言，只有巨乳存在的世界……是地狱吧？」

「你这家伙！亏你能在得到巨乳的瞬间就变得这么嚣张!?我都要感到佩服了哦!?」

借由四脚步行，让重力拉住乳房的克拉米，一脸得意地向空叫嚣。

「咦？主人讨厌萝莉巨乳吗？」

「……经过统计……很难判断……所以我才在烦恼……」

「喂……你们两个！别把我晾在一边，以我是萝莉控为前提进行讨论好吗!?」

白与吉普莉尔小声地讨论，空则是接着痛哭呐喊。

——一直静观骚动的菲尔，这次则是以佛陀的语气说道：

「你们是萝莉控已是确定～差别只在于在萝莉控的基础上是否喜欢巨乳而已～哦？简单说就是确定是变态了哦……」

浮现四片菱形的眼眸，注视着空与另外一人——维格。

——向地精种追求巨乳的话，必然就会是——喜欢萝莉巨乳。

不管认不认同萝莉巨乳，你们都是同次元的变态。

听到菲尔这个令人极为不能接受的推论，空正想反驳的同时。

——突然重力增加了。

感受到令人产生如此错觉的紧张感，使空回头一看——却见到维格正瞪大眼睛伫立在原地。

他似乎现在才发觉不共戴天的敌人在那里。

——必须以魔法封住感情才能压抑杀意的菲尔·尼尔巴连。

——维格·多劳布尼尔目光如炬，翩然走向菲尔。

然后……维格他——仿佛打从出生时便约定好了一般。

不，宛如远在出生前便立下的誓约——看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

他的动作自然得，让任何人——甚至是唯一神或『盟约』，都不会抱持疑问般自然——

啊啊，有如川流不息的大自然似地，维格悠然伸出手——

……揉了菲尔的胸部……

动作泰然自若，表情恐惧战栗，毅然决然地大揉特揉……

每个人都茫然自失，寂静得像是时间也忘记流动一般。

冻结的时间之中，只有一个人像是在主张自己能动似地！

摸摸摸……！

揉揉！摸摸！乒砰——!!

靠着过于灵巧的手，听见的已经不是揉胸所能发出的状声词。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傻事……这对胸部是怎么回事!?形状、弹力、重量，全部符合本大爷的理想!?」

——没错……不用动用到『巨乳神髓』。

看到『从一开始就是理想的巨乳』——维格不禁战栗，睁大了双眼呻吟。

怎可能有这种傻事——！神之领域的变态全身颤抖，无视自己比任何人都傻的事实，他用颤抖的手指，将丰满的乳房享受一番后——动作顿时停止。

然后红色的独眼精光四射，他露出狂妄大胆的笑容，接着说道：

「哼……本大爷的『血』在呐喊——还不行……这毕竟是加工前的『素材』。」

（裂！）

「喂，过来啊，『素材』。本大爷会确实把你变成『真货』，你要感谢我。」

（破裂——！）

「世上万物——特别是巨乳!!全都是为了给我锻炼而存在！天然的乳房只是不经思考自己长出的未完成品——你是很有挑战价值的『素材』!!」

空等人确实听见某个东西激烈破裂的幻听。

「…………那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菲尔用宛如机械一般的无情语气问道，但是维格却——

「你是谁啊!?长出『素材』的草不要突然说话啦，害我吓了一跳耶!?」

他惊愕的语气——宛如现在才认知乳房以外的部分。

——————听到某个物体终于粉碎的声音，空明白了……

「啊——原来如此，我就想说有哪里不对劲……」

——原来如此，地精种的思想……『一切都是为了锻炼而存在』……

不经研磨，钻石也只是石头；未经锻炼，铁也只是沙子。

使用那个『神之领域』的灵装锻炼后的乳房，才是至高无上的巨乳。

除此之外全都是素材——就如同维格所说，是未完成品。

「能够得到『盟约』允许进行爱抚——那就是他只有『好意』的证明吧。」

「对、对呀，这位先生好意救了我!!所、所以菲尔你要忍住呀!?」

吉普莉尔表达佩服，克拉米则是安抚菲尔。

但是她们的声音都像是在远方，空只是反刍着自己的结论……

缇儿说维格是『变得只能爱巨乳』，不过——不对。

这家伙……这混账……维格不是只能爱巨乳。

——他是『只认同巨乳』————!!

于是空终于明白，自己心中某个东西粉碎的声音究竟为何——瞬间。

「恕我失礼，主人，您从刚才就在沉思什么————!?」

吉普莉尔感受到久违数千年的感觉，她不禁抽了一口气，翅膀不住颤抖。

即便是自己的主人也不可能发出的气息，却是从人类种身上喷发而出。

那也就是——『会被杀』的确信。

「你要赌上自己的品味与性癖互殴，好呀，我们就来互殴吧。」

正如初次见面的第一句话——维格他问了。

——『喜欢贫乳萝莉的妹控，你的性癖没救了哦？』

正如他说『我不会和品味差劲的人渣做朋友』，他高姿态提问。

——『那种特殊性癖的人渣，我是不会跟他交朋友的哦？』

也就是说——在质问过去的同时，维格也问现在。

————————所以他是在质问乳房的喜好————

那么就依照他的愿望，空眼神中燃烧滚烫的灵魂，口中发出宣战布告。

「——我会让你明白，到底谁的品味差劲，维格·多劳布尼尔。」

■■■

——于是一个男人带头，一行人走在『中央工业区』中。

停止概念共鸣，众人恢复原状，空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对白。

空心想：是啊，思想主义、兴趣嗜好是各人自由，应该予以尊重。

但是——

「如果对方只认同自己的喜好，而且强行加诸在别人身上！那我就只好行使我的自由了!!」

没错，那就是——!!

空大声吼道：

「我们要大喊『少啰嗦』!!『去死吧』！这就是反抗的自由!!明白了吧!?」

「——是……是的!!没错!!」

缇儿深受感动，向空敬礼。但是，克拉米却是嘲笑回应。

「……呵……萝莉控的自由啊……有病的是哪一边呢……？」

「喂！你这样随便给我贴标签，我可会坚决抗议近期的巨乳法西斯话题哦!?」

「我说的是事实吧？你是个妹控，而且还喜欢白板……有什么借口吗？」

「我就说不是了!!还有不管几遍我都要确认，你是在说胡子的话题吧!?」

空发出怒吼，而在另一边——或许是还在惋惜失去的东西吧，白抚摸着胸部，哀愁地问道：

「……吉普莉尔……你在做什么……？」

「是，我在列举过去主人对『初次见面之人表现出的反应』。」

在书本上写字，似乎颇为烦恼的吉普莉尔回答道：

「主人明确表现出好感的对象是小狗、蚊子、帆楼以及这次的……啊！」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身体与声音都在颤抖。

「另、另另、另一方面……并没有特别表现出好感的，则是那边的长耳朵、巫女、海栖种及其女王、阿兹莉尔前辈、那个机凯种以及……『我』……啊啊——主人!!」

吉普莉尔愕然不已，终于收起翅膀跪下，有如乞求赦免似地说道：

「属下竟然至今都没察觉！请原谅属下的无能！我立刻改过——」

然后一瞬间，她的身上覆上光芒。

缩小成孩子模样的吉普莉尔，有如祈祷似地恳求道：

「请主人允许我重新以『幼女的模样』侍奉，并且随主人享用……！」

「你们无论如何就是要污蔑我是萝莉控吗!?要怎么想是你们的自由，但是如果强迫别人接受，那我就只有反抗，请你们今后好好记住——我就说我不是了嘛!!」

空大声喊叫，然后听见轻笑声，抓着头转身望去。

「～～话说，你要观赏那对可恶的伪巨乳到什么时候呀!?」

「伪？我可是赞同他的部分主张哦？如果超越天然的话——那就比真货更优秀！」

没错——克拉米陶醉地欣赏着巨乳，笃定地说道。

——唯一哭着拒绝停止概念共鸣的贫乳，她高声地继续说道：

「你记忆里的游戏也说过一句名言吧——假货没有理由比真货差!!」

「你至少选好一点的题材来说吧!?那是顶着一对伪乳，用一脸得意的表情说出的台词吗!?」

即使逼近真货，甚至超越，伪乳就是伪乳。

——『不能认清这一点的话就是低劣』——!!

然而，在空开口之前——

「克拉米，用那种态度对待『朋友』是不行的哦～♥」

有如暖阳般的声音响起——瞬间现场一片寂静。

————

「啊……朋、朋友……？我和空吗？菲，你、你是怎么了!?」

先前的杀意与佛陀表情都已不见，一如往常的温和表情却反而阴森可怕。

听见令人难以置信的发言，克拉米提心吊胆地询问，确认好友的精神状况。

叫她忍下维格的暴行，是否令好友精神崩溃了呢？克拉米的眼中泛起泪水，不过——

「咦～？空先生他们和我们是曾经裸裎相见的好朋友————没错吧？」

——菲尔始终面带温和的笑容，一边回答一边向空确认。

对，规则是……你们全部一起上没关系，朋友也可以参加。

既然不管什么机体都可以，要带多少朋友挑战也没关系的话。

菲尔当然也可以参加，毕竟——

「哼，你这样问就太见外了。要胜过维格，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行呢，我的灵魂之友啊♪」

「是呀～身为好友，我们会尽力帮你们赢得胜利哦♪」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两人齐声说道。

看到空与菲尔丝毫不是出于真心的笑容。

即便是克拉米也看懂了。

「那么为了空先生他们！我们赶紧开始寻找人才和设计刻印术式吧！」

菲尔强而有力地笑着回答，随即转身离去，克拉米也跟在菲尔的背后。

但是，在临去之际——克拉米忽然回头望向空与白。

由于她知道空的记忆，所以眼神中的感情十分复杂。

不过她的目光甚至在犹豫，不知是否该问出口。

「……你们还好吧？」

虽然没头没尾，但是克拉米仍是无法不确认。

…………

看到空与白的微笑，克拉米微微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恕我僭越，主人，这样真的好吗？」

目送两人的背影，估计她们已经完全远离后，吉普莉尔仍然维持幼女外表跪在地上——不过或许是看不见空的眼神吧，她开口问道：

「这场胜负确实需要森精种的协助，不过——我认为她一定会背叛。」

「当然，她那样说就是在宣誓『我发誓会堂堂正正地背叛』哦♪」

空带着笑容，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那种程度的事他早就已经掌握，而且也心知菲尔会背叛。

——是啊，毕竟规则是『核媒毁坏就算输』。

只要破坏自己以外全部人的核媒，就是维格『胜利』，不过……

若是破坏维格的核媒——那会是谁『胜利』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破坏核媒之人』。

也就是『胜过维格之人』，那么——

「原本这个游戏不管是输是赢，我们都会把『药』交出。」

「……问题本来就只是……是否支付药钱……也就是全财产……」

「那么只要抢在我们前胜过维格——菲尔她们就可『不出任何赌注』便『得到全部药钱』——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不可能不背叛吧♪」

……至于菲尔『得到地精种的一切后想做什么』……

虽然多少不禁替地精种捏把冷汗，不过——

「没有问题，她们是赢不了的，除非照我说的去做，对吧♪」

空露出邪恶的笑容如此断言，吉普莉尔则是点头附和。

「……是的，刻印术式只有地精种和条件限制下的森精种可以使用，另外能够制造灵装的也只有地精种——他们不可信任，所以完全没有胜算。」

没错，这个游戏最少需要——刻印术式的机体与灵装。

虽然对方说人才和材料都可以随意使用，但是——敌方的人才不可信任。

因此吉普莉尔才说空不可能胜过菲尔她们和维格。

「嗯，是我的错觉吗？听你的话意好像是说『即使是我们也没有胜算』？」

「坦白说……是的，以我浅薄的思虑，实在觉得『不可能获胜』。」

对于空的讽刺，吉普莉尔为自己的不敬感到惶恐，更加缩着幼小的身体回答道。

维格是最优秀的灵装职人——因此才能当上哈登费尔的首领。

因为无人能以灵装胜过他——所以他才能成为全权代理者……那么主人必败。

吉普莉尔仿佛在为自己愚蠢的想法乞求原谅似地，执意提出疑问。

「这是『敌人的必胜游戏』……请问主人为何要接受呢……？」

没错——何况依照『盟约』，空与白应该才有『决定游戏的权利』。

更别说空他们有『药』——是的，维格自己也承认。

空他们握有的『药』，能让维格无从拒绝，二话不说地交出哈登费尔。

所以空他们完全没有理由答应游戏，更何况是对手擅长的游戏——为何要答应？

被她这么一问，空与白瞬间一同低下头——

「我们前债未清却『不准别人欠债』——确实未免说不过去。」

空神情阴暗复杂地这么说完之后，接着表情一变——露出狂妄的笑容继续说道：

「而且你问我们为什么接受游戏？那还用说吗？」

不败的诀窍就是不玩没胜算的游戏……那么——

「——因为有胜算呀，那不是维格必胜的游戏♪」

「……制造灵装的人选……也有『比维格更合适的人才』♥」

没错……他确实是『棘手的顾客』——但是毕竟仍是顾客。

两人表示虽然多少会花费一些工夫——他们仍然会依照预定得到胜利。

然后依照预定得到哈登费尔。

「比首领更会制造灵装的地精种吗!?那、那种人——」

到底有谁办得到——缇儿惊愕地叫道。

不过，空与白却是盯着她看。

发现两人注视着自己，缇儿目光游移，寻找背后是否有人。

「在哪里呢……——欸？……开玩笑的吧？」

可是两人仍是注视着她。

缇儿终于明白空与白是在看谁，不过——

「我、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我、我是废物地鼠哦!?」

缇儿大叫不明白两人的意图——她虚弱的眼眸显得不安而怯懦，眼眶浮现泪水。

但是她的眼神唯一确信的，是自己不如他人。

「对，正因为如此，所以缇儿办得到，不，只有缇儿能做到。」

听到空说的话，缇儿睁大双眼，倒抽了一口气。

然后…………她虽是提心吊胆，不过燃烧苍白火焰的感应钢眼睛，笔直注视黑色的眼眸。

她看着空，眼神就像在说——自己没有价值，什么也做不到。

「……连鸡也不如的我……能够做什么事呢……？」

她果然没有自觉——对于她问空的问题，空与白则是各自回答。

「……靠着『天地定理』……可以『觉醒』……!!」

「一个是自称废物，一个是无法超越的强敌！这已经是逆转胜的固定路线了吧!?」

瞬间——缇儿眼中涌出绝望的泪水，全速奔跑逃离……

● 第三章——一般论

哈登费尔首都依然听得见工业声响。

自从与维格相遇后，如今已过两天，地下都市里纸张飘飞。

有的纸张被贴在大街上，有的则是到处飘飞。

『纸张』上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女衣服一开一阖，羞得面红耳赤。

照片旁则是用地精语附注以下的文字……

《寻找走失地精种》

缇儿　84岁　女生

特征是白板

发现的话　给我联络『　　』

■■■

「就是如此……我们在寻找逃过天翼种追捕的缇儿。」

「……有人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吗……？」

「……………………………………呃～……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她完全逃过认真追来的吉普莉尔……

她成功通过艰困的魔鬼游戏，达成前无古人的伟大功业。

空与白询问缇儿的下落，菲尔听了则是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要怎样才能逃过能自由自在空间转移的天翼种？菲尔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非常抱歉，主人，属下该死……我事前就该料想到的。」

吉普莉尔低着头，拳头与声音颤抖，流着泪道歉。

「确实，我无法追到『阴间』!!我并没有打算把她逼到那种地步……!!让制造主人们灵装的匠师逃走，阻碍主人们的胜利，这样的大罪……我、我该如何才能赎罪……!!」

「嗯，你还是一样搞错道歉的点啊……还有，她没有死啦!!」

大、大概……不，肯定没死！

空在内心说服自己，然后回想两天前发生的事。

没错……那是自称废物地鼠——不会飞的鸟起飞的瞬间——

『果、果然我没有容身之处啊啊啊啊!!』

吉普莉尔逼近，缇儿哭喊着，她的灵装顿时发出闪耀的光芒。

大槌的前端敲在地面的瞬间——缇儿飞了起来……

是啊……她确实飞了起来……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

————被炸飞了……

巨响和冲击震撼首都……她留下『大爆炸』，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损坏严重的灵装残骸之外，缇儿甚至没留下精灵的残渣便消失了。

「那不是自爆啦……缇儿不会做那种事。」

「……也就是说……她完全逃脱了……要颁给她……过关奖励……」

吉普莉尔确信她已死亡，但空与白反而更加深信她还活着。

那也代表他们确信某个『推测』，不过——这先姑且不论。

空与白从一开始就知道菲尔不晓得缇儿下落。

如果连吉普莉尔都断定没有缇儿的精灵反应，那么——她就已经不在首都了。

「所以我们寻找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打听她的行踪，不过……」

因此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他们想要从监察室俯视工业设施，寻找制造『人型机械』的地精种。

但是，在那之前，空半睁双眼，目光回到坐在椅子上的森精种少女。

虽然是以森精种的方式，不过菲尔也可以使用刻印术式。那么依照维格的约定，只要把刻印术式的设计图交给她，就能依照设计图制造机体——资材和人才都可以借用。

……只不过借来的人才似乎太忠实了一点。

「……我先问一下『我可以打听情报吗』——首先就从那张椅子开始。」

菲尔悠然地跷着脚，坐在地精种身上，空则是指着那名地精种问道：

「～～～～～～～～！～～～～!!」

「嗯～？椅子先生是得到谁的许可，竟然敢说话呢～♥」

那大概是地精语吧，空与白虽不知那名地精种在说什么，不过看到菲尔脚踢地精种，把人才当成奴隶使唤，两人一同脸颊抽搐。

维格确实说过也会出借人才——也就是『命人协助』，不过——

「我说啊……那样已经超出『借用人才』的范畴了吧……？」

……维格没说要把人才『送人』吧？

话说刚才的脚踢不也完全违反『盟约』吗？空问道。

「借用？我向地鼠借人吗？这玩笑开大了呢♥」

菲尔露出有如热带沙漠的太阳般的笑容回应。

「因为他『向盟约宣誓』，舔着地板说『菲尔大人，为了偿还我诞生在世上的罪孽，我愿意做任何事』，所以我才勉为其难，准许他帮助我哦～他可是感动得流泪啜泣哦♪」

菲尔再度踩在她所谓感动落泪的地精种身上说道。

——意译就是『以盟约逼迫他服从』……

虽然相当残忍，不过既然是游戏的结果，那就是地精种的错。

而且，这样一来，就能命令凭感觉造物的地精种，忠实地替他们制造。

因为灵装的素材只有地精种可以加工，但是地精种又不可信任——所以用盟约逼迫服从很合理。

可是，即便是菲尔，有那么容易骗过感性的种族赢得胜利吗？

「——『两个人』一起上的话，那就轻松自如了哦♥」

解答空疑问的并不是菲尔的这句话。

——叩、叩……

「……？哎呀，这不是空吗……两天不见了呢……呵呵……」

而是踩着高跟鞋进入室内的克拉米。不，正确地说是——

「视察——只是你的借口吧？虽然嘴上不承认，你果然还是想念『巨乳』吧。可以的哦？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巨乳……啾♥」

搔首弄姿地抛出飞吻的伪巨乳。

……不过就是一对巨乳，竟然能让她变得如此得意忘形……

想到造成这股反作用力的因素，空都快忍不住落泪。

「……哥、哥……有了巨乳……就能有那样的自信吗……？」

意思就像在说——那么白也应该不要解除才对……

白后悔不已，内心挣扎，不过空温柔地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我说克拉米，你能做到那个吗？」

空取出手机。

……不过他只是取出，甚至没有递给克拉米。

却见克拉米露出得意的笑容，从空的手上一把抓过手机。

——她的脸上带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得意表情，将手机放在胸口……

「妹妹啊，你明白了吧？她什么也没变，终究和乳房相同，她的自信也是假的。」

「什、什么!?在你的记忆里，问一个巨乳用手机『能做到的事』就是这个吧？」

在空的苦笑和白的拍照声下，克拉米一下子便原形毕露。

「哼……仔细听好了，贫、乳、女、王。」

「——哼……你在说谁呢？小、弟、弟。」

「别反应那么大……看来你也有自觉……你知道吗？」

克拉米赶紧重新戴上自信的面具，空则是对她说明。

「真正的巨乳被问『能做到吗？』，不会以巨乳做为限定条件来思考啊!!」

「————咕呜!?」

「再说，我只是拿出手机而已哦!?你就不会想说是我要拿来拍照吗!?你应该有很多事可以做吧!?比如摆出巨乳写真女郎的姿势之类等等。可是你却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放在胸口！看你这么拼命，我实在不忍苛责，总觉得对你很抱歉啊!?」

「…………对、对不起……都是白不好……」

「为什么是你们哭泣呀!?啊——不、不是的!?嗯、嗯哼！」

空的眼泪忍不住溃堤，他向克拉米赔罪。

白也……甚至克拉米也一起哭了出来。

然后——

「——呼，是啊，我的心胸有如我的乳沟一般虚怀若谷，我会接受你的指谪……」

克拉米再度戴上面具，空与白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原来如此，只靠菲尔一人，要诱使地精种落入圈套是非常困难的事。

不过，如果是『这两人』的话——和现在的克拉米一起的话，一定就很轻松了吧。

「以前我是贫乳……是的，否定过去也没用……」

毕竟挺起胸膛，手插在腰上，撩起头发的克拉米，根本就像『谐星』在扮演充满自信的好女人，甚至她自己也不愿面对现实。

如果是感性的种族，一定可以轻易看穿她的自信与乳房同样虚无吧。

正因为如此——

「不过身为一个好女人是不会受到过去束缚的哦……明白了吧？小弟弟。」

克拉米性感地拼命解释，空则是得到确信，并且心想——她们就是让地精种以为对手是这个形迹可疑的人，骗对方掉以轻心，答应接受游戏。

但是实际上对战玩家却是菲尔——那根本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于是菲尔便轻易收服大量的地精种。

察觉真相的空与白——

「好……我明白了，所有人都会受伤的悲惨世界就到此为止吧。」

「……克拉米是……巨乳……白已经明白了……」

「别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我好吗!?话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快回去啦!!」

面具又被剥离，克拉米泪眼汪汪。

空亲切地不去理会克拉米，视线回到坐在地精种身上的森精种少女，对着她问道：

「话说菲尔，你还认为可以先我们一步胜过维格吗？」

「欸～？……怎么可以这样诬赖人家……人家很伤心哦♥」

菲尔就像在背书一样地说完，笑容满面地表达伤心，接着她又说道：

「我明明这么努力地为了朋友的胜利贡献心力，我要哭了哦。」

「你需要名目吧——那么如果我们获胜，身为朋友我想要酬谢你，你想要什么？」

空委婉地在问『菲尔获胜的话想要什么』。

看来这个问题克拉米也问过很多次，她不安地竖耳倾听。

「别担心啦，我已经不会要求『杀害』或『灭亡』了。」

菲尔的回答反而是为了让克拉米安心。

「那家伙越过了三条『不可跨越的界线』哦……？」

但是，她面露凶恶的笑容接着说出的话语，反而令克拉米感到不安，那就是——

「我不可能杀死他啦，我反而要他活着哦♥」

「——借问一下，不可跨越的界线是……？」

「出生在世上，以及——摸了两个不该摸的东西哦♪」

不该摸的东西……看向那两个丰满的物体，空不禁心想。

菲尔的眼神确实显示出她有多么想赢……

——但是，过了两天她还没发觉那件事，也令空感到意外，于是空又重复一次两天前说过的话。

「我们不同心协力就无法赢过维格，请你具体考虑一下吧。」

「——哦～？」

言下之意就是断言『菲尔胜不过维格』。

菲尔的眼神像是在探问：你有什么根据？

空则是轻松地回答道：

「因为——从你必须让地精种制造灵装的时点，就表示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获胜了吧？」

「————————」

瞬间————空气冻结了。

「？咦？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克拉米侧着头感到疑惑，一旁的菲尔则是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噗一声，菲尔的脚跟踩在地精种身上——开始与他争执。

「～～～～～～～～～～～♥」

「～～～～～～!!～～～～！～～～～!?」

「……那是地精语吧。吉普莉尔，可以拜托你翻译吗？」

空的身旁，对应七百种语言的可靠兵器恭敬地行礼回应。

「首先是那个长耳朵威胁『快招出缇儿的下落』，地精种求饶『我真的不知道』……啊，长耳朵又说『不知道也给我说！我自会判断可能在哪里』，地精种似乎认输了♪」

——于是就在众人怜悯得快要落泪的时候。

年老的地精种被命令说出所知的一切，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说道：

『没有人找得到她啦……就连她非常黏的首领也找不到。』

透过吉普莉尔的同步翻译，空等人怀着同情听着地精种的叙述。

『以前她总是追在首领的背后，时常说要超越首领，嫁给首领——』

「……停～～～～……!!」

但是突然有人喊停，问话一时中断。

「……吉普莉尔……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叫他……说清楚一点……！」

只见白露出可怕的神情追问，连吉普莉尔也被她的气势震慑。

地精种困惑地回答——

『嗯，嗯？你们是问「能造出超越首领的灵装就结婚」的约定吗？』

——白高举双手欢呼。

虽然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轻声细语，不过仍是欢呼着——好啊啊啊!!

背景浮现大字，她兴奋地握拳叫好。

「……哥，路线确定了！配对也已确定！……是『青梅竹马属性』！」

白的脑中甚至仿佛听见UC的背景音乐，空苦笑点头。

译注：机动战士钢弹UC。

「是啊，哥哥毕竟也明白了……这下子果然确定了呢……」

想到缇儿的那对眼神与维格的意图，那就再清楚不过了。

——年幼时约定结婚。

但是一方的才能令劣等生失去自信，而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完全就是『主角与第一女主角』……真要说有什么缺点——

「嗯～可是白……《叔侄配》这样好吗？而且是胡子大叔和外表幼女……这样不会有问题吗？不管是在伦理还是在画面上都很有问题吧？」

「……哥？不可以把我们的文化……强行加诸『异文化』……」

「不，是那样没错！可是多种族联邦还是有某种程度的文化交流呀。」

「……欢迎……《叔侄配》OK的文化……对白有利……应该引进。」

「啊，主人，他擅自说下去了……要开始翻译吗？」

「——咦？啊，抱、抱歉……拜托你继续翻译。」

空与白对结局感到担心，吉普莉尔重新行了一礼。

「欸～……简而言之就是——无论如何，他们以前感情非常好——」

是啊，难怪他们会互相爱慕，甚至到了配对的地步。

这样很多事就说得通了，空与白点了点头——不过地精种的语气突然一变。

『可是那东西逃避了。』

听到地精种接下来的冰冷话语，空与白眼神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那东西抛弃热情，封闭自己的可能性，堕落成什么也不是的废物。』

「哦～？竟然擅自评价他人，原来如此，你这张椅子很了不起是吗？」

——背上压着菲尔的臀部，大胡子趴在地上，不住发抖。

空出言讽刺，亏他一张椅子还敢那么嚣张。

『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耻辱。』

正如趴在地上的地精种所说。

『只不过是败北，甚至连结果也不是，做为通往理想的过程，败北有什么好羞耻，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地精种毫不迷惘，目光直视着空，堂堂正正地这么说道。

『地精种的生存方式就是「锻炼」——不管胜利还是败北，说穿了都是「经验」。』

他所说的就是——地精种，天生强者的定义。

——想象理想的自己，发挥感性的极限，勾勒出优秀的自己。

然后依照理想而锻炼，不羞耻，不迷惘，不屈服，直到达成理想为止。

抵达之后就会知道，那并非自己的极限。

于是再描绘更高的理想，继续锻炼自己！无止无尽！

这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被锻炼而存在——『自己』就是最该锻炼的存在。

经过不断敲打、研磨、淬炼，不断创造自己想象的自己——

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永无休止的「锻炼」，正是我们锻神之子地精种——唯一的「胜利」。』

男地精种埋在胡子底下的嘴角骄傲地扬起。

『确实，首领创造出我们谁也无法想象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赶上他。』

同样埋在银色头发下的眼眸，闪耀着冰冷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首领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别说是那东西，我们可能永远也无人能到达首领的程度。』

然后，他的眼中浮现愤怒之色说道：

『不过或许也有可能到达，封闭那个可能性的就是——逃避的那东西自己。』

——就连原本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天赋，维格都到达了。

那么不努力的人，有什么根据断言自己做不到？

听到他这么说，空心想——是啊，说得很对，正确得令人火大。

『是啊，确实有可能无法达成目标，即使锻炼也可能是白费……但是一味逃避，什么也不做的话，当然无法达成。』

正因为如此——地精种，感性的怪物。

『找寻无法达成的理由而逃走能得到什么？别说没有胜利，甚至也没有败北。』

他的眼眸看着低着头的黑白兄妹。

『逃避很可耻，做了那种事，那东西最后的去处，要举一个地方的话就是——废弃场。』

那个地精种始终称呼缇儿——『那东西』。

『那东西甚至可能已不在世上……那东西就只是垃——』

「喂，臭椅子!!冒昧问一句，你觉得这家伙如何!?」

——空不让他把话说完。

「————欸!?等等，什么!?」

空抓住愤怒的克拉米的手臂，把她的身体向前推出。

这个问题真的很突然，年老的地精种一瞬间圆睁双眼，然后——

『……嗯，不愧是首领——完美啊。就如同我甘愿成为椅子的理由，说穿了就是喜欢上巨乳——』

「啊，是吗!!那你的意见就全部不予采纳!!给我继续当椅子吧!!」

空一句话否定他的回答，随即转身回头。

「我以为感性的种族有什么了不起，维格和这家伙都不值一哂!!」

……对，其实空早就发觉了。

因为他们的创造主创造出胡子女，品味本来就差劲无比。

祂的眷属的感性——？当然也是『乱七八糟』吧!?

「完美!?那么喜欢完美，别说是胸部，干脆把全身都改造成圆球吧。你给我听好了，傻蛋！」

空最后瞪着地精种，语气锐利地说道：

「就是因为满足于区区的完美，地精种才会仍然『毫无长进』啊!!」

———————全员的目光都在质问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空不予理会，大跨步地离去，白和另一人赶紧跟上。

「吉普莉尔，你把字典更正过来！地精种是感性非常优秀的——『反面教材』!!以后地精种若是说『星球是圆的』，那就要最优先重新检讨!!百分之百不是圆的啊!!」

为什么？那是当然的吧，如果是绝不会出差错的种族的意见。

——那也绝不会是最正确、最适合参考的意见吧——？

「遵、遵命！我、我立刻修改——!!」

空带着用笔在书上书写的吉普莉尔，离开监察室。

马上来证明一件事吧——空面露嘲笑，内心继续说道：

——他刚才说缇儿没有容身之处，没有人找得到她？

看吧？——『猜错了』!!

「吉普莉尔，我知道缇儿在哪里了，把我转移到首都正上方的上空。」

「是、是的!!立、立刻准备——请、请稍待一会儿——!!」

就在吉普莉尔慌张地收拾书本，进行空间转移的准备时。

「椅子，为了感谢你，我传授你『异世界工业』，你偶尔也把脑子用在思考上吧。」

空说出嘲笑的话语，送给茫然若失的地精种做为饯别。

研磨？锻炼？哈！擅长工业的种族原来只是浪得虚名。

「你那段只知『锻炼』的生活态度演说，真是滑稽哦？比如『熔接』或『锻接』——」

留下竖起中指的残像，以及接下来的一句话——

「这世上也有一种将全部材料先熔解的工法叫做『铸造』，你没听过吧!?」

空与白伴随着吉普莉尔，连同空间一起消失踪影。

■■■

于是现场只留下克拉米与菲尔，以及寂静无声的空间。

得知虽被坐在自己屁股下其实心中暗爽的椅子，也静悄悄地被撤走了。

只剩两人的监察室内一片鸦雀无声，克拉米不断思考许多事情。

……地精种说过的话和巨乳的事。

……空神秘的话语与巨乳的事。

宇宙的道理和巨乳的事……也就是说，她主要是为了巨乳在烦恼。

没错，那些家伙来去一阵风，否定了『巨乳』后就离开了——

「菲……我是巨乳对吧!?我是真正的巨乳，是真正的我吧!?」

自我认知和自己的胸部一样摇摆不定，克拉米苦恼不已。

区区的完美是什么意思？既然是完美，那不就好了吗!!

自己是巨乳，概念上是巨乳——既然在抽象意义上是巨乳，那除了巨乳以外还能是什么呢!?

克拉米发出悲鸣向好友求救，但是带着温和微笑回应她的那张脸——

「不管是什么模样，克拉米都是我最喜欢的真正的克拉米哦。」

——但是却不是克拉米最喜欢的菲尔……

那是克拉米不知道——也不曾见过，充满泪水与绝望的笑容。

「————等等……菲、菲!?」

菲尔将脸埋在克拉米的胸前，从脸颊磨蹭甚至到深呼吸，样样都来，化成了一个色精。

好友突然变了个人，克拉米因为被她摸胸而惊慌失措，不过更令克拉米震惊的是她接下来说的话。

「……正如空先生所说——这个游戏我无法取得胜利。」

菲尔承认自己赢不了——第一次看见好友『放弃』，这才令克拉米大吃一惊。

「限定刻印术式的游戏……那是地精种最擅长的游戏……我不可能赢得了。」

「是、是啊——不过既然空和白答应游戏……所以我们也会有胜算吧？」

没错——这个游戏看似维格必胜。

但是既然空他们答应游戏，那就一定有胜算。

那么胜利条件就不会是制造出比维格更优越的灵装。

因为那样的灵装别说是菲尔——甚至无人能制造出来。

那么空他们推估的胜算是什么呢？

——那还用说，就是空他们被质问的——『灵魂』。

不管空他们被问什么，他们回答什么，都跟横刀夺取胜利无关。

游戏总归只要打击灵魂，粉碎核媒就好了，只是如此而已。

因此借由菲尔的灵魂——『否定地精种一切的坚定意志』。

再制造出虽不及维格，却也有相当程度的机体，然后再用那架机体去打就好了。

原先她们是抱持这样的打算……可是——

「哼……锻炼？那终究只是低等动物的胡言乱语，可悲害兽的妄想……」

菲尔玩弄克拉米的胸部，口中道出对地精种的哲学一笑置之的真相。

「不管如何努力……也无法扭转天赋才能的差距……」

——做不到的事情就绝对做不到……

这一点，人类种理所当然比任何种族体会得更为深切，因为——

——不论再怎么努力，人类种也使不出魔法……

但这是好友第一次体会切身之痛。

「无论怎么挣扎……种族适性的差距是无法颠覆的……！」

胸部被她又揉又抓又摇，克拉米听着她的痛哭，低下头思考。

「……是啊……我知道你很痛……可是……菲？」

……灵装所需的素材只有地精种能加工。

不过菲尔表示只要有工具和神火炉，根本就不必借助地精种的力量。

惨的是菲尔拿着巨大槌子，询问克拉米『这个东西哪一边在上面？』，然后挥起必须使用多重术式才能举起的大槌——

「那场严重骨折是种族适性的问题吗？不是因为菲笨手笨脚的关系吗？」

「森精种是不使用道具的种族呀!!真的很痛唷～！」

——菲尔受到粉碎至骨髓的物理性重伤，克拉米看了也差点晕倒，不过不管怎样，根据菲尔的主张，那纯粹是种族上的天赋。

「所、所以你才收服地精种，命令他们制造不是吗？为什么那样会赢不了？」

尽管借由治愈魔法得以平安无事，不过这样下去可能在游戏前就没命了。

正因为如此，克拉米才以不伤害性命为条件答应帮忙。

克拉米说到一半打住，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我怎么会疏忽这一点——!!

克拉米终于明白空为什么会说『从你必须让地精种制造灵装的时点，就不是以一人之力可以获胜』。

——不会使用道具的菲怎么能够『操纵』灵装——!!

……即使不是以机体性能，而是以『灵魂』决胜负。

但是如果不能打中对方的灵魂的话……那就只会单方面被当成沙包打而战败。

是啊，竟然会犯下这么明显的疏忽，一点也不像是菲——但是克拉米无法责备她。

毕竟克拉米拥有空的记忆，如果有什么是连她都会忽略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那是彼此互殴的打架……

更何况互殴正是空白做为胜算的基础，所以他们才会答应比游戏。

但是，那么……空能够靠打架胜过维格吗？答案是不能。

空对暴力会无条件屈服……他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条件应该相同……

————

于是在沉默寂静之中……乳房不住晃动……

菲尔将脸埋在克拉米的胸前，一边玩弄她的胸部，一边发出啜泣声。

因为自己天大的疏忽，搞砸了致胜机会。

对判读错误的自责，加上被地精种椅子色眯眯注视的恶梦，菲尔的精神受到重挫。

克拉米就在菲尔的摆弄下继续思考。

「……可、可是，那么空到底打算如何取胜呢……？」

克拉米终于到了思考的瓶颈，不过——

忽然间，脑海中亮起闪光，伴随着头痛，有道声音回答克拉米的疑问。

——『我吗？我怎么可能赢得了。』……

「——!!——啊……！」

「……？克拉米……？」

头痛和错综复杂的思绪令克拉米抱头痛苦，她在心中自问自答。

——空吗？——怎么可能赢得了。

对……既然这游戏比的不是机体性能，而是『灵魂的较量』。

那么——对空与白而言，那应该才是致命性的必败游戏……

因为维格的质问，空他们的灵魂应该无法回答。

——他们不可能答得出来……

这段记忆……在脑海中闪烁……

要他们清算这段过去……他们不可能办得到。

「克拉米!?回答我，克拉米！克拉米!?」

不管是菲尔的声音，还是身体被摇晃的感觉，都那么地遥远……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中，克拉米确信能掌握什么线索，于是抽丝剥茧地进行思考。

……那么，空是接下赢不了的游戏了吗？不可能。

『你们让本大爷中计，游戏结束，是本大爷输了——』

……没错，空不会接下没有胜算的游戏，就如同他彻底持续逃避胜负一般。

如同这段记忆，他从未失败过……相对地，他也从未胜利过。

『从自己的世界赖账逃走的——丧家之犬——』

……没错，这游戏是质问他不可能清算的过去。

即使如此空仍是答应的话——这表示他能赢，就如同往常一样。

对……一定是一如往常，这会是宛如走棉绳横渡山谷的危险赌局。

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坠落谷底。

所以只能选择……一步也不走错的胜利方式——

『你们那么有本事——为什么还要逃离你们的战场——』

————吵死了……

要思考的不是答应这个游戏的『动机』，而是『致胜机会』。

『不过或许也有可能到达，封闭那个可能性的就是——』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别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说得好像你很懂!!

『逃避很可耻，做了那种事，那东西最后的去处——』

————那么你才是在逃避羞耻吧——————!!

最后听见内心响起不确定是谁的感情的怒吼。

伴随着线索串连起来的感觉——克拉米的眼前忽然一暗……

————————

——然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黑暗之中。

一个可以明确看见天空，却是没有天空的世界。

除了握着手的感觉，空无一人的世界。

——啪一声……

只见有如聚光灯开启一般，天空的一部分打开了。

受到蓝色天空照耀，浮现出一名红发的少女。

接着蓝色天空又打开一处，出现的是头顶光圈，背生羽翼的少女。

当天空开出三个、四个洞……分别出现长耳长尾的女童、妖艳的狐狸女。

然后五个、六个，一个接着一个——人影随着天空陆续开启而浮现。

有吸血种、天翼种、海栖种、神灵种——机凯种们……

他们一同仰望蓝天的时候。

啊啊……自己的头上也有蓝天开启照亮。

发现握着自己手的是温和微笑的好友，克拉米笑了。

原来如此……这些人——包含自己在内，都是空与白至今战胜的人们。

那么，唯一——仍仰望看不见的黑暗的那个人影是……

隐约看得见是黑暗中互相依靠的男人与白发少女。

——对，只有他们……还看不见天空。

那是憧憬比任何人都优秀之人，却又以劣于任何人为傲的人。

她没有容身之处——希望创造一个容身之所。

她充满明确的自信，认为自己什么也办不到。

虚幻的眼眸好似畏惧一般，充满不安之情。

不过——那对眼眸总是希求蓝色的天空，仰望黑色的天空……

苍白眼眸的少女……

……

………………？

………………苍白的……眼眸……？

不，不对，那应该是红色眼眸的少女与黑色眼眸的男子才对……

克拉米看到两个重叠的人影，然后抬头往上看。

抬头看见众人仰望的景色时……

——明白全部线索串连在一起的感觉是何原因后，她露出苦笑。

是啊，为什么自己没有发觉呢……

原来如此，难怪白会积极找寻配对的对象……

因为————『这些家伙』——和他们一模一样嘛……

————…………

「…………米…………拉米！」

阵阵的呼唤，宛如朝着水面浮上的气泡。

逐渐浮上的意识中，克拉米心里想着。

——啊啊……那些人不是空与白至今胜过的人们。

空与白并不是『获胜因素』。

那两人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获胜……

包含克拉米自己在内，不管是哪一次……每次都是他们自己输给空与白。

看到好友脸色苍白，眼眶泛泪，不停呼唤自己，克拉米含笑回应。

克拉米想起强行撬开的蓝色天空与白色的鸟，为了将空他们的致胜之机告知菲尔，她开口说道：

「……总而言之，就是一如往常地取胜……只是如此而已。」

没错，一如往常……也就是靠着诈骗与诡辩取胜——

■■■

那里是昏暗的地底，狭小的洞穴中，只有打铁的声音空虚地回响。

那是塞满铁屑，显得狭窄的洞穴，但是对于单独挥槌打铁的瘦小背影而言，这个洞穴却又过于宽敞。

忽然，打铁的声音停止，瞬间鸦雀无声的洞穴中，响起了空虚的话声——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这里？」

瘦小的背影——缇儿回过头来，以沙哑的声音问道。

被问话的对象手指着昏暗地洞的天花板——看得见少许天空，阳光照入的小洞。

带着妹妹与随从，眼眸有如手指向之处的青年——空笑着回答。

「你说过讨厌看不见『天空』对吧？」

…………

「……我喜欢天空……喜欢飞翔于天空的鸟。」

或许是不想逃了吧——不，那就像在说她已经无处可逃一般。

「鸟可以理所当然地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喜欢想象翱翔在天空，从天空所能看见的景色——梦想着『如果我也能飞的话就好了』。」

放弃抵抗的眼眸瞥了黑色天空与白鸟一眼，缇儿再度转身背对他们——

「……什么也不会做的废物地鼠为您讲解简单轻松的『灵装』制作。」

——这是以自虐的方式，讽刺上次开讲的「只要是地精种就可以做到的讲座」。

缇儿将两天前说过的话语，这次不是以话语，而是以行动加以实践。

「首先……从『废物堆中』将已知的刻印术式……收集起来。」

没错，缇儿就是单独在这个洞穴中，挥动槌子发出打铁的声响。

这个洞穴就在哈登费尔最大的——『废物处理场』的一隅。

「接下来……拼命思考刻印的意义『看能制造什么』……」

从上空可以看见，地面一个洞穴的底部塞满『铁屑』。

铁屑上施有凭感觉不甚明白的刻印，她拿起数个，露出无奈的笑容看了看之后。

「可是还是想不通，一如往常地叹息之后，一根一根仔细地……」

——与她说的话相反，她的动作快到空他们无法看见，运使着手上的工具——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经过思考与摸索之后……好，『失败』了。」

然后——露出苦笑，塞满洞穴的铁屑又增加一个。

「再来就是不断持续下去，直到碰巧做出能运作的灵装为止……看，很简单吧？」

她语带讽刺地说完，将做好的东西随手一抛。

从『垃圾堆』中收集已知的刻印术式，将其连接起来。

——不断累积『失败』，将地层愈堆愈高。

出生为绝不会出错的种族——但是却不断出错。

想要活得像一个不停锻炼的种族——最终却无法办到。

人生充满耻辱、挫折与失败，逃避同乡，逃离故乡，也逃离才能。

一次又一次的逃避，逃到最后甚至逃避现实之人，这里就是归处。

根据椅子所说，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世上的社会废弃物——这里就是她的终点……

「让我重新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地方』……找我有什么事吗？」

缇儿嘲笑这个昏暗幽深、与世隔绝——孤独的无处容身者的容身之处，然后问道：

「这样你们还叫我制造灵装吗？」

「…………」

说完之后，缇儿的背影不住颤抖，空默默无语，只是朝她走近一步。

「叫我别怕羞耻，别逃避，活着锻炼下去？无聊，如果靠努力就能超越首领，那就快点来个人超越给我看看呀!!明明谁也办不到，还说什么胜利!!」

——空一步又一步地走近。

「要、要白费力气请便，我可不奉陪！说什么输了也是骄傲，根本脑筋有问题！赢不了的胜负还偏要去输，简直莫名其妙!!」

她好似害怕空的接近，头也不回——而且也不敢回头。

缇儿口中辩解，背影不住颤抖。

「努力就可以得到回报!?确实是很有希望梦想的言论，但是——那只是梦想而已。」

感觉到空从背后接近，她终于放声大喊。

下一个瞬间，空夸张地点头后，突然大声咆哮，吓得缇儿跳了起来。

空大喊——

「非常正确～～～～!!」

…………

「我就直说了吧!!努力不会得到回报，才能也无法超越，这就是现实!!」

「………………欸、啊……是……吗？」

缇儿哑口无言……想不到空竟然会认同她的说法，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

圆滚滚的感应钢之眼充满困惑，睁得更加浑圆，不过空优雅地无视她！

「在我们原本的世界，娱乐作品都是主张——『努力就会得到回报』、『凭借努力可以超越才能』。为什么!?因为那是富有梦想的故事!!不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空的语气格外激动！他热情地双手高举，握着拳头，声音颤抖，滔滔不绝地演说。

「因此很明显！说什么『人可以相互理解』、『人生而平等』！娱乐作品所灌输的这些思想全都是虚构!!因为现实中没有，所以才追逐梦想——这就是娱乐作品吧!?」

——娱乐作品所描写的故事，终究只是梦想！

因为如果是理所当然的现实，那就不会成为娱乐作品。

比如说——

……『人会想睡觉』。

应该没有娱乐作品的主角会热烈主张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那是理所当然。

因为那是从自己的枕头就能知道的现实，观众只会说：笨蛋，这我也知道，退钱啦！

不会有哪个笨蛋一一去宣传不用说也知道的现实，也不会有哪个笨蛋想知道那种事情。

反过来说——如果是娱乐作品所描写的事情。

那就是现实并非如此的绝佳证据，因此——

「『真正的友情』！『纯爱』！『有女人缘的男人』!!这些很明显也全都是虚构!!」

「…………欸，啊……那个……不一定吧……？」

或许仍然抱持希望吧，白突然插嘴，空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

「是虚构!!友情会毁坏，爱情会陷入泥沼！有女人缘的男人会被情杀，这就是事实。不，应该说给我龟在虚构里，或是被刺杀，从现实退场吧。不过这先姑且不论——!!」

空反而可说是投入自己的愿望，一口否定白的说法，重新注视缇儿的眼眸——

「缇儿说的完全正确，不会赢的胜负？无聊——放弃也是当然的吧。」

——空肯定缇儿的说法。

「跟最优秀的地精种比赛锻炼？最劣等的人怎么可能获胜。」

「…………啊，您说得没错。」

缇儿困惑地点头，苍白的眼眸中寄宿着微弱的火焰——那是空熟知的眼神。

缇儿似乎没有发觉，她对自己说的话受到肯定，其实内心感到沮丧……

「如果垫底的人靠努力就能胜过天才——那么『天才也努力的话，那就没救了』吧!!」

「是！正是如此!!『不停锻炼的才能』是追赶不上的!!」

听到空说的话，缇儿尽管激烈地表达赞同——

——可是不管是望着天空的眼眸中光芒闪耀的火焰，还是抱持期待的内心……

「锻炼身体，比腕力就能胜过兽人种吗!?锻炼眼力就能看见精灵吗!?如果你真的觉得那种锻炼能得到回报——那就锻炼肌肉，去跟大猩猩比握力赢给我看看!!有人说既然同样都是人类，所以没什么事是别人可以而你不行，但是恕我否定那样的理论。因为没有人是相同的!?如果那种歪理能说得通，那么人类和萤火虫也同样是生物，那就锻炼进化，让自己的屁股也像萤火虫一样发光吧。」

「是!!让屁股发亮吧!!虽然我觉得那样也有点可爱！」

「如果要将优等种的观念，强行加诸在我们最垫底的人身上，那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Fu○k you』!!」

「是！『Fu○k you』！……Fu○k you是什么!?」

听完空感人的演讲，缇儿热泪盈眶，向空敬礼。

空转身背对她——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白与吉普莉尔早已习惯，看到他的表情也毫不讶异……

——靠努力超越天生强者——无聊透顶。

不管多么努力，自己也无法成为天才，而且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正因为如此。

白和吉普莉尔很清楚空，他比任何人都不屑那样的正攻法。

就根本上的问题来说。

归根究底——为什么需要靠自己的力量获胜？

白与吉普莉尔熟知空说这句话时的凶猛笑容，所以她们只是默默看着空接下来的『闹剧』。

也就是说——空再次转身面向缇儿——与她一问一答。

「那么我问你，缇儿！你能在禁止魔法的战斗胜过兽人种吗!?」

「不行！我肯定不行！」

「我再问你，缇儿！你能下西洋棋胜过机凯种吗!?」

「NO！NO～NO～!!」

「那么我问你，缇儿！你能胜过最强的灵装使维格吗!?」

「我绝对确信！即使赌上性命也是不行，不行，不行!!」

缇儿就像军人一样向空敬礼！而听到缇儿强而有力的回答——!!

……拉～拉～拉～拉～……

「不对，全部的问题你都答错了♪答错的人要受到处罚，你自以为是的处罚就是——」

「……被白……性骚扰……而且……获赠照片……」

出人意表，空与白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对她露出令人厌憎的笑容。

事隔三天又被性骚扰，缇儿甚至忘记脸红，愣在原地。

不过听到下一句话——

「正确答案是『全部都是YES』……现实和事实就是如此。」

「——————!!」

直射自己的两对目光，令她不由得想起眼前之人是谁。

缇儿仿佛被闪电劈中，她全身颤抖，呆立原地。

没错……面对靠努力也无法超越的天赋——上位种族，两人却皆能取得胜利。

而且他们大胆断言，这次也会一如往常胜过维格。不，就如同过去的胜利一样，空与白断定他们已经胜利了。

也就是说，空与白——『　　』……他们体现了平凡的人类种却能颠覆天赋之差，甚至连神也能击败的事实。

「缇儿……你知道你是在谁的面前，夸耀自己是最劣等的存在吗？」

「……过去不曾有过……正如字面意思……我们是前所未有的『劣等』……」

两人所展现的气势，甚至伴随（神秘的）压力。

缇儿与吉普莉尔咽下唾液，她们似乎确实听见了两人没有说出口的话声。

——认清自己的身份吧，卖弄小聪明的强者们，自大吧！傲慢吧！

——要知道不管你们如何自卑也不及我们，我们就有如往地下挖掘，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无底洞！

「你可以胜过大猩猩吧!?而且也看得见精灵，更不用说——!!」

……没错，空与白两个人下之人，仰望上方的一切，庄严地大吼！

「别瞧不起人啊！你可以一个人外出，一个人就可以与人交谈!!在那个时点就已经是底端的我们所遥不可及的强者了！」

「……我们单独一人……连呼吸可能都有问题……你会在我们之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是、是的，不过那个……我、我八十四岁，应该比较年长——」

「啊～!!我不会因为你是褐色萝莉鬼女就放水!!为什么我要说服别人的女角啊!?我无法接受！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你采取斯巴达教育了！你要有觉悟喔!?」

空完全不接受缇儿的反驳，单方面地宣言。

他们是最劣等最弱小的种族之中，更精挑细选过的底端中的底端。

「我们『　　』才是真正最劣等的存在，如果你那么大胆，敢与我们同样以劣等为傲，立志要爬上顶点的话——很好，那你就仔细听好，我告诉你，我们是如何取胜——如何连战皆捷……」

空露出邪恶的笑容，他要为缇儿启蒙，告诉她什么是真正货真价实的最弱。

传授她奥义，使她突破努力也无法超越的才能，让她见识深不可测的深渊。

空将手肘缩在侧腹，张开双臂，摊开手掌向上——摆出支配者的架势发表训示。

他要说的就是——

「——————靠『作弊』取胜……!!」

…………

「没错!!偷袭偷打，让对方自相残杀，下毒使其自取灭亡，引诱敌人中计!!」

啊啊，虚构作品常说『邪恶必不长久』……

但遗憾的是现实却是『邪恶总是长长久久』——!!

「分析、考察、利用、模仿强者——说穿了只要能赢就好！OK？」

「………………啊……喔……」

空露出邪恶的笑容，如此断言。如果是娱乐作品，他一定是注定遭到讨伐的魔王吧。

于是空英姿飒爽地歌颂邪恶的礼赞，从不知如何反应的缇儿身旁通过——

「没错，就是靠作弊，如果要换个更优美的词语的话——」

空从铁屑堆中拾起一块铁屑，脸上表情一转。

空露出温和的笑容，粉饰他所歌颂的邪恶思想。

比如说称之为——智慧。

或者称为算计、学习、思考。

——然后最终则是『理论』。

『理论』是所有战略战术——学问体系之祖。

而这些词语都可以称为——

「……那就是所谓的……『创意巧思』……」

没错——那就是弱者的本质，弱者的生存方式。

而且也是同样以劣等为傲，自称废物地鼠者，至今不断累积之物。

对——以正攻法超越天生强者是办不到的事情，所以——

就如同空的手中，无数失败的其中一块铁屑上，一个明显奇特的刻印所显示——

「比如说，正好就如缇儿做的事一样，不断地以作弊取胜。」

在黑暗中摸索挣扎，借由思考、推测、观察、拼凑等方式，学习强者的原理。

靠着实验与尝试挣扎，经过不断检验与迷惘，累积出庞大的铁屑山。

空嗤笑告知——正因为如此，最后终能尝到胜利的果实。

追根究底来说——

————为何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

如果要超越绝对的天赋差距，胜过天翼种的话——

「就好像你用『其他种族的术式』，逃过吉普莉尔的追踪一样，对吧♪」

「啊！——啊、啊啊——不、那个！不不不是的，不是那样!!」

空将手上的东西抛给吉普莉尔——

但是缇儿似乎看出那是什么东西，为了阻止空的抛传，她全力一跳，打算在空中拦截，却仍是扑了个空——

「咦……？这是……『森精种的刻印术式』吗……？」

「不要啊啊!!不要啊，求求你们别看!!」

吉普莉尔瞬间转移，缇儿则是一头撞进铁屑堆中，铁屑堆里传来缇儿的恳求。

……只是将已知的刻印拼凑起来。

原来如此，听起来好像真有可能做到。

比积体电路更复杂的刻印，以及比机械式钟表更精密的机械，能够拼凑得起来？

——拼凑只凭感性制造的东西？

——衔接不含任何理论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是使用有如寇仇的森精种的理论体系。」

「啊～我听不见，我想死——抱歉我说谎了，我不想死。」

——没错，只要使用具有理论体系的『已知的刻印术式』，加以拼凑组合就好了。

这样就能解释缇儿为何熟知森精种的魔法，甚至在魔法发动之前就能察觉。

不过吉普莉尔的眼神依然含有疑问——那她又是如何逃脱自己的追踪？

「吉普莉尔，如果连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的术式都能用了……」

「……没理由……不用『其他人』的术式吧？」

——魔法并非空与白的专长……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原理。

不过在这个情况下，要从蛛丝马迹推测真相则是轻而易举。

两人同时露出苦笑。

毕竟除了逃到『死后的世界』之外，可以逃离吉普莉尔追踪的方法并不多。

比如说——就像缇儿一样，在使用前便已看穿的术式。

而且是只有在潜陆舰移动中才有机会刻印的术式。

没错——

「比如吉普莉尔最初编纂，转移至哈登费尔首都上空的『空间转移术式』♪」

所以空才会命令吉普莉尔把他们转移至哈登费尔首都上空。

不过那也就表示——

吉普莉尔得知真相，吃惊得睁大了双眼。

缇儿是使用刻印有天翼种术式的灵装——借由『空间转移』逃脱……

「不可能！那并非只要复写术式就能办到——不，就算能以刻印模拟空间转移，以地精种的精灵量也不会发挥作用——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是啊，所以才要『强化』吧？缇儿如果不靠强化就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明白空的话中之意，这次吉普莉尔真的无话可说了。

没错——对普通的地精种而言，既无意义，也不可能办到。

不过——以不普通的地精种为前提的话，那就有可能办到。

「而不普通的我们想要赢，需要有意义的作弊吧？」

于是空对着长在铁屑堆的屁股告知『来意』。

「你是确信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并且引以为傲的废物地鼠。」

为了胜过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地精种——维格。

需要的正是劣于任何人的地精种——缇儿。

没错——必须动用作弊手段，不然什么也做不到。

缇儿自信满满地如此声称，并且逃避无谓的努力，却仍是——

「即使如此——为什么你还会仰望着天空制造灵装呢……？」

「——————！」

臀部吃惊地震了一下，尽管犹豫不决，她仍从铁屑堆里探出头。

然后她思量了一会儿，战战兢兢地直视空的眼眸。

她的眼神与两天前相同，同样注视着空的眼眸，问出相同的问题。

「……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她如此问道。

「我是……废物地鼠，堕落到必须犯下使用森精种术式的滔天大罪，否则什么也做不到。既没有感性，也没有勇气和毅力，甚至是光滑无毛的秃地鼠。」

注视着黑色眼眸的那对双眼，看起来恐惧不安。

但是——深信自己不如别人的那对眼眸……如同当时一样问道：

「即使如此……我能和你们两人一样翱翔于天空吗？」

燃烧苍白火焰的感应钢眼眸看着空。

她问的不是自己是否会被抛弃。

也不是自己是否有和两人在一起的价值。

看起来简直就像在问——自己能帮得上忙吗？

「我——『可以成为比鸡更有用的存在』吗……？」

缇儿自己并没有自觉，她望着空问的是——

对于她所背弃的一切。

首领、叔父、天赋、灵装和——约定。

她是否能够胜利呢？

——是否可以相信，自己能像他们两人一样呢？

————以人类之身在天空飞行——自己能成为那样的鸟吗……？

比火红更高温的苍白眼眸中，燃烧着『叛逆』与『坚忍』的火焰。

空想起那一日，维格打断自己说话时所说的答案，不禁苦笑。

——可以哦……你只要『给我享用』就好了。

稍微恳求一下，绝对让你飞到最高点……

「果然地精种的意见是最佳的反面教材，因为——只有一半正确。」

空如此嘲笑之后，刻意接着维格的话语回答道：

「不行啦。」

缇儿眼中的期待瞬间转变为失望，然后——

「应该说我们也不行呀。鸡就是鸡，就算作弊飞起来，也不会成为鸟，不过——」

空温柔一笑，向她伸出手，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要赢的话——我会让你飞得比鸟还高。」

缇儿的眼神中充满憧憬与恐惧、期待与不安，她的手不住颤抖。

缇儿交互看着天上蓝色的天空与眼前黑色的空——

最后她下定决心，抓住眼前的空，脸色红润的缇儿已不再犹豫——

「我豁出去了!!虽然不能保证味道，不过我会和你一起去!!」

「我明白了！是我的说法不好!!要说『因为我是处男所以办不到』也是对的，所以别脱衣服啦，我并没有要『享用』你的意思，啊，力气好大!?谁来帮忙阻止她呀，拜托了!?」

缇儿下定决心献上自己的身体——!!

看到缇儿面红耳赤，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空向其他人请求支援，但是——

「……没问题……配对已经确定……反正在前一刻事件会取消……最坏的情况……如果只是前端一点点的话……可以树立『前例』……对白有利……白许可……」

「白小姐也说了，所以我也以孩子的模样待命吧……嘻嘻，嘿嘿嘿……」

两名幼女已经虎视眈眈地展望未来，于是空被她们轻易抛弃了……

■■■

————…………

「真、真的要把这个东西搬出去吗!?这是历史财产喔!?」

「嗯？我看是『负面遗产』才对吧，规则是『把这个都市的一切全借给我们』吧!?」

「……那么……不管是那个还是这个……我们都可以借……」

「为了胜过维格，我们要有效利用！顺便也可以处理掉！这是一石二鸟吧!?」

「那样就不是借了吧!!既然没打算还的话，那就是『一借不还』呀!!」

「那么主人，我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到长耳朵所在的工业设施——」

————…………

□□□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

空忽地感受到温暖的体温，隐约听见白的声音……

「……哥……我终于找到……一直在思考的……答案……」

——我刚才睡着了吗？或者我还在睡呢……？

黑暗之中，空感觉在模糊不清的意识中漂流——接着听到白的声音。

「……『叔侄配』……OK……条件成立……对吧……？」

尽管并非出于本意，空仍是茫然地接受事实，不过……

「……『兄妹配』……也必须推行……只不过难以界定……健全范围。」

听到白喜悦的声音——不知何故，空感到气氛瞬间紧绷。

「……不过缇儿就是提示……我找到答案了……」

然后——空突然间。

「……这样一来就看得见……可以摸……也很健全……对吧!?」

「也就是说，这里是白的裙子底下!?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什么情况!?」

（推挤）

体温挤压在脸上，空赶紧将头从黑暗中抽出。

可是离开黑暗后，看见的景色却仍模糊不清，摇摆不定——

「…………呼～……哥……白的……如何？兴奋吗……？」

「——白!?……这难道是酒……？我们两个都还未成年耶……」

只见白突然睡着——她明显是喝醉了。

空急忙抱住脸色红晕的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空虽然如此大叫，但是思绪混沌不清，让他只能发出呻吟。

……环视四周，这里似乎是《酒吧》。

空站了起来，白对他裙子罩顶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吧台。

眼前有两个杯子，杯里冒泡的液体不管怎么看都是啤酒——如果是矮人的酒，那就应该是麦酒吧？

看起来是在蒸气朋克风格的奇幻游戏中，很常出现的那种矮人们喧闹的酒吧。

可是不管是吵闹声还是景象，感觉都非常遥远……

在朦胧的意识中，有道声音回答他。

『放心吧，这是我自制的灵油，没有添加酒精那种不纯之物。』

话声来自吧台的隔壁座位，一个同样喝着酒的陌生老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随处可见，却又不像随处可见的男人。

但是不知何故，男人的眼眸给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更加深空的疑惑。

——这家伙是谁？不，应该说……

『虽然拿给人类的孩子饮用，精灵似乎过多，不过很好喝吧？』

除了怀中睡着的白以外，一切都没有现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故事还没说完呀，你不说了吗？』

……故事……我跟他说了什么……？

不，应该说……这里是……我先前是怎么了……

『就是关于你们世界的事呀，可以再多说一些给我听吧？』

………………啊啊……

是吗……我跟他说了那种事吗……

在疑问随着现实感逐渐远去的感觉中，空不知为何接受了现况，喝了一口酒。

「呼～……我说到哪里了……『屎一样的世界』说过了吗？」

『有，那个话题我已经听过了。』

「那里到处都是像我这样呆头呆脑的家伙，是一个有如『恶梦般的黑暗世界』呢？」

『这我也听三遍了。』

「啊，是吗，那就没有后续了，我全都说完了……这个饮料真好喝……再来一杯。」

空断定那是这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世界。

男人将所谓的灵油倒入空杯子，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不过他们比地精种还能够期待」，我想听后续。』

————我说了那么多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就真的醉了……这饮料果然是酒……

在半梦半醒的意识中，空感到一股违和感，不过——

「……呼～……是啊，毕竟那里的人都是一群蠢蛋，做什么都错，如果他们是故意走错路，那可能还有得救。那里就是一群无药可救的人类所创造的世界……」

杯中液体喝完后，杯子立刻消失，空说完之后，趴倒在吧台上。

除了怀中的体温之外，依然如在五里雾中，空漫无目的地思考……

……是啊，愚蠢的人类确实不断犯错。

原本那个心爱的世界，就是由失败、错误和过错堆砌而成。

由于犯的错太多，以至于害怕犯错。

——因为绝不想再犯错。

于是人们做了错误的反省……变成让人笑不出来的世界。

　　　用可能错误的意见

　　　　　　　将或许没错的意志

企图在犯错之前排除的愚蠢世界

——『什么是错』……

如果知道什么是错，那一开始就不会犯错了呀……对吧？

「是啊……不过确实，所以……才比地精种还能够期待。」

空一声苦笑，从吧台上抬起头来。

「……因为至少人类不会窝在这样的洞里『停滞不前』吧。」

空不禁心想。

这群人在远古的大战中，制造出飞天战舰，还有甚至能粉碎大陆的炸弹。

——即使经过六千年，却还是这副德性……

虽然非常讽刺，不过看来太聪明也未必是好事。

随着感性，依循想象进行创造——

那样终究——不会超出想象的范畴，对吧——？

『……你不是说……你们的世界是「像屎一样的世界」吗？』

看到空的笑容中除了期待，甚至显得信心十足，男人讶异地问道。

「嗯～？啊……那个世界的规则当然是烂到极点……不过那也只是指世界，你没看到我衣服上的这几个字吗!?……嗝……」

精灵摄取过量者指着自己上衣的『I♥人类』字样回答道。

『我爱人类……把爱印在衣服上到处宣传，你不会觉得害羞吗？』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会害羞，所以你就别吐我槽了。」

空苦笑回应，他尴尬地红着脸，移开视线——

「人类是不会改变的，反正还是会犯错……连同世界一起不断错下去。」

虽然或许只是重复相同的过程，不过——空试着想象。

……原本的世界，六千年后的地球……

到时就是西元八千年后……是『八十一世纪』……嗯～……

那实在太过遥远，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至少那本书所陈列的书架，怎么样也不会是『科幻类』吧。

剧情如果不是太空歌剧，就是早已渡过文明毁灭，进入文明复兴后的大长篇了吧。

……而以人类的德性来说——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不过那个世界的人类与这个世界的人类种一样，没那么简单就灭亡，那么——

遥想久远未来后的人类，空哈哈大笑，提出一个可能性。

「别说是地球，太阳系——不，人类可能不小心犯错，连宇宙也破坏了呢。」

然后不情不愿地寻找新天地——来到这个世界。

「借由『世界间航行』来到这个世界——哈哈!!还真的很有可能呢♪」

——将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抛至九霄云外。

不管是好是坏，他们会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谁也——甚至人类种也无法想象的地方吧。

空带着确信的心情开怀地大笑……意识逐渐远去……

仿佛附和他的笑声般，另一个笑声响起——

【哇哈哈哈哈——!!真是史诗一般的规模啊，那样不是太棒了吗，我喜欢。】

…………逐渐远去的男人……他的身影和声音……

【没错，世界什么的，尽量利用殆尽没关系啦，不管是打碎、熔解、做为燃料，或是拿来加工，全都无所谓。】

这家伙是谁……？

想到这里，空订正自己的思考——『这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的神是怎么想，不过超越父母是孩子的责任，能够破坏宇宙也非常好。重新创造出父母也无法想象的浪漫，展现给父母看，这才叫孝顺吧。】

——它是看起来随处可见，却又不像随处可见的男人似的存在。

不过那对似曾相识的眼眸，空似乎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

——神火炉……

与神之火柱相同的眼眸……不——相同的存在继续说道：

【那么，如何才能养出那样的孩子呢？可以向你请教一下教育孩子的诀窍吗？】

——哈！啊哈哈哈哈!!——我哪知道啊……

因为是会问出那种问题的聪明人，所以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地精种吧？『爸爸』——

□□□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

「……人……主人!?请回答我——主人!!」

忽然间，空发觉有悲痛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他睁开沉重的眼睑……

「啊啊，主人，您没事吧！虽然我瞬间封住爆炸，但还是怕有万一!!」

琥珀色的眼眸浮现十字图纹与泪水，看到吉普莉尔露出安心的笑容，空心想——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这里是哪里……

尽管意识逐渐清醒，不过思绪仍然混乱，空环视周围。

然后目睹了惨状。

「……啊，原来如此……那是濒死体验啊……经历了罕有的体验……」

白也同样清醒过来，环视周围，然后与空拥抱在一起。

两人终于想起一切，顿时冷汗直流，脸上笑容僵硬。

——那里原本是从菲尔的监察室能一览无遗的工业设施。

听说是吉普莉尔封住爆炸，所以才能只是把工业设施炸得不留痕迹便了事。

而那是『作弊』——也就是『科学』的基础，空与白一个小小『实验』的结果。

「看到了吧!!大、失、败啊！」

缇儿嚎啕大哭，而这就是空与白指示她做的实验。

他们的实验就是——从展示的『髓爆』取出『神髓』，依照同样展示的初代首领的『巨乳神髓』，在『神髓』上施加完全相同的刻印。

……做为基础的『神髓』概念不同。

即使周围的人都认为，施加相同的改窜刻印并无意义，空与白仍是华丽地无视反对声浪。

空与白抱持凡事要勇于尝试的轻松心情，进行了那项实验，结果就是『大爆炸』。

「失败？哪有失败，根本『非常成功』啊!!哈哈哈!!」

「……结果一如想象……『出乎想象之外』的结果……很好……」

「如果这样叫做成功，那我的生涯都只有成功了！」

空与白愉快地笑着回答，虽然缇儿泪眼汪汪地反驳，不过——

「正是如此，缇儿你刚才已经开启了一扇门，踏入原本只有两人到达的神之领域。」

没错——不只是菲尔和克拉米，甚至连恢复平静的吉普莉尔也睁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们惊讶的不是爆炸的结果，而是附带结果。

空心中暗笑——不知是谁说过『失败为成功之母』……是啊，真无聊。

对于不会失败的种族而言，他们大概对那句话完全没概念吧。

「缇儿过去全部的失败——全都在现在这个瞬间转变为成功了。」

——『成功』只是迷失的副产物。

只不过是『失败』牵强附会后的结果论。

「事前谁也不知道什么是错……什么又是失败。」

没错——真的做错了吗？真的失败了吗？

——就连是否真是逃避也无人知晓……

「但是地精种却是直觉知道结果——所以维格会输。」

空大胆地断言。

「——好了，『为了胜过维格，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行，心灵之友』？」

以实证的方式披露『致胜机会』后，空缓缓转身面向两人，然后面露讽刺的笑容，说出与两天前相同的台词。

「……………………克拉米？」

「空说得没错，菲。别说是我们……只有空他们也无法取胜。」

菲尔露出苦涩的笑容，向克拉米使了一个眼色。

克拉米则似乎看开了，苦笑着断言。

两人不情不愿地相互点头之后。

「好呀……『身为好友，我们会为你们的胜利竭尽心力』哦♪」

「相对地，『身为朋友』——胜利之后，你可要酬谢我们哦？」

两人同样说出两天前的台词，空则是回答『交易成立』。

然后空满足地点了点头。

「那么吉普莉尔，请你转移到维格那里去，通知他比赛的时间日期。」

空露出狰狞的笑容吩咐道，吉普莉尔行了一礼后便消失在虚空中。

空要她传达的就是——

「——四天后的正午开始，会场、机体、参赛者——保密至开赛十分钟前♪」

要决胜负的话，不要选在对方的主场，而是该选在自己的主场。

——交出『主导权』不管怎样都太托大了，维格。

■■■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远在艾尔奇亚首都西北方的驿站小镇。

一间小『药局』的门扉被贴上《停止营业处分》的警告牌。

而在门后方，店内有一名红发少女隔着柜台，面带笑容逼问店员。

「好了，带我去找空吧♥」

克拉米和菲尔找了三周也找不到空他们的所在之处。

史蒂芙却花短短不到三天便查出来了。

她面带笑容逼问依蜜尔爱因……

「……【提问】查出本座标的方法不明……为什么知道这里？」

从史蒂芙不由分说的笑容中，依蜜尔爱因似乎感觉到什么，即使是机凯种也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对于依蜜尔爱因的问题，史蒂芙露出更深的笑意回答道：

「很简单，我只是向古今中外拥有行政方面最优秀人才的部署提出检举。」

——啊啊，不知何故，有一个国政机关总是聚集了优秀的人才，那就是——

「我向税务局检举，说『有店铺未经许可使用纸币』……隔天就查到这里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花在申请令状，搭乘马车移动。

少女始终和颜悦色地交谈。

「——【提问】着眼于纸币的理由不明。」

依蜜尔爱因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处理器充满混乱与警戒，她又接着问道：

「政变不到一周便发行纸币通货，不到两周就流通？太不合理了。」

这是只要稍微冷静思考就会明白的事情。

史蒂芙面带笑容，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又笃定。

「简直就像在政变前就早有预谋发行纸币。或者应该这样说比较正确，空他们借由帆楼的写真集，大肆宣传大量印刷机，让《工商联合会》的人看到商机♪」

依蜜尔爱因终于说不出话来。

「不过——空与白并没有赚钱的兴趣。」

史蒂芙表情一变，收起笑容，语气仍是非常笃定。

她的语气就像在主张，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空与白。

只听见她说得愈来愈激动——

「那么他们收集的就是纸币。而『纸币』正是他们两人诱使引起政变的《工商联合会》发行，那是只有白和机凯种才能解读的『暗号』！虽然有时间限制，不过只要以最快速度因应纸币，那么在竞争业者如雨后春笋出现之前，就能收集到集中于一处的『情报』!!」

然后——她的表情再度改变。

「那个情报就是『药』的秘密，请你详细告诉我吧♥」

看到她重新断言时的笑容——『咕噜』。

依蜜尔爱因产生错觉，仿佛自己咽下机凯种应该不会分泌的液体。

——主人与妹妹大人将政治全部交给史蒂芙处理——她受到信任是事实。

事到如今，依蜜尔爱因才体认到那个事实的重要性，将眼前的笑容定义为『威胁』。

该位名称不明的女性——在政治与经济方面。

——无疑是超一流的人才……『货真价实』的人才——不……

（【订正】理论上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是本机考察出现巨大的疏漏，只是如此而已。）

没错，因为多种族联邦这个闻所未闻的构想，几乎全部交由她一手处理。

她是『　　』的『支柱』——毫无疑问是超一流的人才……!!

（【错误】但是本机却无法有此认知，为什么!?明明看起来不像！明明只是无名无姓之人！）

依蜜尔爱因心中充满纠葛、矛盾和系统错误。

「我再说一次，带我去找空♥」

但是史蒂芙对依蜜尔爱因内心的想法毫无兴趣，她面露笑容，眼神却瞪视着依蜜尔爱因说道。

「……【拒绝】本机奉主人之命留守，正在执行妻子的任务。主人的……妻子……（脸红）」

然而依蜜尔爱因压抑视史蒂芙为威胁的想法，对史蒂芙的要求做出抵抗。

首先，主人的命令绝对优先，一定要完成使命。再者——

「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你不要逼我使出『最后手段』哦？」

「【嘲笑】无名无姓的女性没有强制命令本机的手段。【务必】让本机见识——」

依蜜尔爱因自信十足地说道。

但是，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她知道自己将史蒂芙定义为『威胁』的根据为何。

「我会接受喜欢空的事实哦!?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收回】【订正】【谢罪】【答应】承认命令，带领你到主人所在之处。立刻执行，解除运转限制，【典开】『伪典·天移』……【恳求】所以那个……别这样好吗？」

——没有根据。

不过她知道心本来就不需要根据。

依蜜尔爱因将那句话认知为明确的威胁，并且全面投降了。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不过这名情敌在伪装自己的感情。

当她不再伪装——依蜜尔爱因不觉得自己能赢得这场恋爱。

——不只是主人，连妹妹大人都有可能被攻陷。

依蜜尔爱因将这股威胁藏在心中，带着可怕的情敌进行空间跳跃。

● 第四章——感情论

于是到了指定的日子……距离游戏开始时间剩下一小时的时候。

空身在黑暗之中，除了坚硬的座位与大腿上的感触，一切都暧昧不明。

「扩张灵装……连结！起动……!?」

背后传来缇儿的喊叫，同时大槌挥下，脚下响起打击声。

众人一起在心中祈祷——拜托顺利起动吧。

随后——

精灵光窜过刻印，照亮狭小的黑暗——也就是三人乘坐的『操纵室』。

接着『机体』的视野映在操纵室的整面墙上。

——这里是早在久远之前便被遗弃的地下废弃都市。

这是一处『废弃物处理场』，除了永远的神火之外，停止运作的废工厂都被铁屑所掩盖。

遗弃物品的集中地——也就是『指定的会场』。

而伫立在那里的是一具巨大的人型机械，双手装备厚重的机关炮。

只见那具机体摆出夜叉的架式，然后左手转动，仿佛要朝八点钟方向射击似地——

译注：日本漫画作品《庭球社》中的奇特姿势。

「好！缇儿，运转得很顺利哦！白那边如何？」

「……全部正常……射击……包在我身上……！」

狭小的操纵室里，空与白坐在单人座位上，各自握住两侧的操纵杆，相互进行确认。

空负责右侧，白负责左侧的操纵杆——两人用感应钢的手套握住触媒，就像在控制自己身体一样在脑中想象。看到机体依照脑中所想，摆出『帅气的姿势』，两人满足地点了点头。

机体仿佛自己的身体一样——不，两人操纵一具机体，动作比自己的身体还要轻巧灵活，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在他们的背后……

「才不顺利……仅仅是刚才这个动作，画面已经红通通一片了。」

缇儿坐在副驾驶座，手握大槌的柄，悲壮地向他们抱怨。

只是起动机体，确认动作而已，画面就被错误的警告染得一片红。

「真的没问题吗!?空大人与白大人倒也罢了，我们三人一起与首领战斗，这样真的好吗？赶工四天制造的机体，不保证可以顺利运作哦!?虽然给我四十年工期也无法保证就是了!?我、我不想死呀……」

没错……操纵灵装战斗，损伤全部会反映在『核心』——也就是核媒。

也就是说，一旦空与白所握的操纵杆、缇儿的大槌毁坏的话，这场游戏就算输了。

要破坏彼此的机体是不可能的事，照理说这应该是超安全的格斗游戏，但是……

——如果不是灵装彼此冲撞所造成的损害，那就另当别论。

具体来说，比如『爆炸』之类——若是机体自己毁坏，则不保证安全。

因此机体成功起动——没有在开战之前就败北，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不过，缇儿表示不论何时爆炸都不奇怪。

《——缺少吉普莉尔，真的能够顺利进行吗？》

但是回答的人却在远方。

从空、白和缇儿操纵的机体向外望去，远处一间废工厂的屋顶上，有具静待时机的机体传来通信。

放大萤幕才看得见那具机体，它的轮廓明显有别于其他系统。

与其说是巨大机器人，倒不如说是适合当遗迹守护者的钢铁巨人。

那个机体拥有洗练的朴素造型，搭配上大量的花草装饰，机体上浮现多道精灵光的轨迹。

无论如何，通信就是来自克拉米与菲尔所搭乘的那具机体。

「是啊……吉普莉尔无法参加这个游戏——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不过空苦笑着回答，原本预定就没有要让吉普莉尔参加。

毕竟——天赋之差绝对无法改变，过高的天赋亦然。

具体而言就是一旦同步，庞大的精灵量就足以使感应钢蒸发的天赋。

连游戏的参加条件都无法满足，那位天赋之才只能在缇儿的秘密基地闹别扭。

想到那位天赋之才，空明白其实『另一位天赋之才』才是问题。

「不说她了——倒是你们真的能靠克拉米的操纵战斗吗……？」

空无奈地苦笑问道。

在测试机体之际——菲尔在尝试操纵时，曾经展现令人无法想象的操纵『天赋』。她将机体的双手双脚同时向前伸，最后跌了一跤，头下脚上插在地面。

……明明是只靠意念就能如自己身体一样操纵的机体，到底怎么操作才会变成那样呢？

那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更令人怀疑，那该不会是种族的诅咒，让她不能使用道具。

《……这一点我们也很清楚，至少比起菲，我还比较会操纵。》

《我就在『这里』辅助了，这就叫适材适用呀～♪》

菲尔的声音来自装载于机体背部的超规格不明物体——看起来是木制的怪异巨炮。

也就是说，克拉米负责操纵，菲尔则进行射击。

《……我最后再确认一次，由我们取得胜利真的没关系吧？》

《空先生你们才是——真的能依照约定战斗吧？》

不过『　　』同样身为人类，条件是相同的吧。

克拉米带着复杂的心情再次确认，菲尔则是尖锐地探问。

不过——

「放心吧，既然是玩游戏——我们也会尽情享受游戏♪」

「……我们会好好『游玩』……直到尽兴为止……♪」

空与白嘻皮笑脸，回答的语气轻松无比——然后说道：

「应该说能够与维格战斗的人——大概只有『　　』。」

不过空在内心补充——『至少到机关败露为止』。

空与白无视质疑，一同闭上双眼，等待开战时刻来临——

……空、白以及缇儿，戴着感应钢的手套握住操纵杆。

三人的灵魂同步连结三个核媒……控制一具机体。

那种感觉仿佛是三人心连着心，感情并列在一起。

空心想——感觉不错……就像是白睡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心跳、呼吸、甚至感情都隐隐重叠……也就是一如往常的感觉。

不需触媒连结，空与白一同感受着令人舒畅的紧张与心跳。

唯一应该同样连结在一起的缇儿——

「……距离游戏开始……六百秒前……」

只有她语气忐忑不安，然后有如回应她的话声，装置发射升空。

装置在天空散开，贴附在天花板上，那些是无数的摄影机与转移用锚钉。

因为我方的指定，不论是会场还是我方的机体，直到开始的十分钟前都要全部保密。

而那些器材都是维格所准备，目的是为了将比赛转播至国内全境。

哈登费尔是领土位居世界第二的大国，众人感受着地精种关注所有影像机的视线。

——空、白与缇儿，以及克拉米和菲尔。

寂静之中只听得见神火炉燃烧的声音。

两台机体五个人，等待着游戏开始时间，以及对战敌手的到来。

然后——

『开派对啦啊啊啊啊————!!』

声音并非从通信传来，而是一台机体从外部扩音器发出震天的呐喊。只见那台机体借由锚钉模拟空间转移，夹带着苍蓝的光粒子，出现在会场的高空。

然后一台华丽的银色机体有如炮弹一般着地，激起了铁屑与瓦砾。

虽然与六天前见到的机体有一处差异，即使如此——

『喂！导播!!放主题曲了吗!?胜利后的实况解说也准备好了吗!?』

那个机体用左手从背部拔出超出规格的『巨剑』，用剑指着无数的摄影机，对着全哈登费尔发出胜利宣言。

——没有地精种会问为什么，因为——

『本大爷——哈登费尔「大」首领大人登场啦啊啊啊!!』

事实上，他就是最优秀的地精种——拥有当代第一的天赋与灵装。

…………

虽然空他们无从得知电视机前响起怎样的喝采与BGM。

《…………嗯？这里就是会场吧，其实不管在哪儿都无所谓啦……》

不过现场只有空虚的回音与无言的反应。

维格似乎有些不满地切换至通信，机体的头部面向远方——话锋一转。

《用那么弱的机体就想赢本大爷——你们在搞笑吗？》

维格的语气中充满失望之情，对于维格通信中的责问，会场内每个人都认同。

——『是啊……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在搞笑』……

在维格的机体之前，即使是菲尔也不得不自嘲自己机体的劣势。

甚至空、白和缇儿等三人操纵的机体是——

《……至于你们的机体根本是『借来的东西』吧？如果瞧不起我，马上把你们打爆哦？》

——没错……是『借来的东西』。

那是展示在首领府内，六千年前初代首领的机体。

已经是过去的遗物，可说是古董，再加上肩上的『巨乳神髓』也已拆除。

维格会轻视和感到失望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没有人可以反驳，他们的机体确实不如维格。

是啊——不能反驳……虽然不能反驳，但是……！

「你这家伙没有资格说我们啊啊啊!!搞笑的笨蛋是谁啊!?」

却不能不吐槽!!

操纵室内白与缇儿的表情——不，别说是会场内的克拉米与菲尔，就连会场外正在看转播的吉普莉尔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空代替她们吼出心声。

「你终于连是否有生命都不管了吗!?竟然开『巨乳机器人』说出耍帅的台词！你脑袋有问题吗!?」

……波涛汹涌……

令人恼火的是它们还健康地摇晃——与日前见到的机体有一处不同。

看到不自然加上的巨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

《呼～……自从那颗原石从天而降，我受到启发，已经将理想更向前跨出一步了。你看到这对巨乳还不明白……还是怎样？你是不懂铜像的小鬼头吗？》

「铜像会摇晃胸部吗!?话说你别又抬又挤又扭啊!!」

维格毫不介意地夸耀自己的机体，空忍不住抱头。

「……我说啊，在游戏中的领域也一样，太走偏锋会提高入门的门槛呀……你应该打开变得比针孔还小的视野，用一般人的眼光来看——至少把整个机体做成女性型吧!?」

最令人恼火之处，如果那个机体是像电脑战机Virtual-○那样的女性机器人倒也罢了。

编注：SEGA Games 所制作的机器人对战游戏《电脑战机Virtual-On》。

但是那只是在华丽的机体上加装巨乳，就只是会摇晃的铁块而已。

……为什么会摇晃？流体金属也没那么会晃动吧!!

《有什么办法，因为我说过要用这个机体战斗吧!?重新制造就违反规则了吧!?我只是将造型进行微调而已，不会影响性能啦——本大爷也是伤心断肠啊!?》

「你直接把肠子扯断吧!!为什么要固执于战斗的机体呀!?」

通信传来这段不堪入耳的对话，不过无视他们的谈话，缇儿口中说道：

「……距离游戏开始时间……剩下六十秒……」

缇儿不安的情绪似乎仍在升高，而宛如配合她这句话一般。

——报知即将正午的神火炉蒸气声，响彻整个废弃物处理场。

《……那么——规则和赌注都不准变更——》

虽然不知他是对哪一边的机体说话，不过维格的机体伸出手掌继续说道：

《胜负就看是本大爷破坏你们所有人的媒核，还是你们破坏本大爷的大剑……附带一提，你们的『参加者』就这些人吗？如果要中途参加就要趁现在哦？》

维格『直觉』察觉吉普莉尔不在，大胆地问道。

不过空与白、缇儿也举起机体的手说道：

「哎呀，因为我们朋友很少，参加者就是会场内的全员，不会有人中途加入。」

「……禁止使用灵装与刻印术式之外的魔法……反正我们也不会魔法……没问题。」

《既然好友这么说，虽然我觉得很有问题，不过仍会勉强配合哦～♪》

尽管语气显得不满与遗憾，不过菲尔也同意了，维格脸上露出些微苦笑。

他的嘴角一扬，仿佛要进入正题似地加重语气。

「那我们就开打吧？用你们的『灵魂』让本大爷认同吧。」

然后三台机体操纵室内的六人，各自举起手齐声唱和。

——【向盟约宣誓】。

《哈！臭侄女，你也参加啊……不再逃避了吗？》

「…………！」

听到缇儿微小的声音，维格愉快地笑着说道：

《先说好，约定是约定，你可别期待我会手下留情哦。》

——……（紧握）

缇儿颤抖着握住大槌——透过核媒，空与白也隐约感觉到缇儿的心情。

……对于不会飞却又挑战『天空』的人而言，那是理所当然的感情。

投身空中——手因『恐惧与不安』而颤抖。

不过，发现空与白的心情和情感也与缇儿相同，她的颤抖稍微止住。

没错……怀着与缇儿同样的『恐惧』——但那却使他们的专注度集中至极限。

最后缇儿也同样——虽然不安，却感觉更加充满『期待』。

《……喂，你们这些家伙，我要追加一点赌注。我想请问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臭侄女燃起斗志的呢？等你们输了之后——从昏迷中醒过来再告诉我就好。》

维格露出凶猛的笑容——不过回答他的却是宣告正午的灼热业火。

通知游戏开始的『神火炉』，吹响开战的号角，同时——

真伪交杂的铁块，伴随比神火更激烈的巨响，展开了冲突。

■■■

——宣告游戏开始的神火发出巨响的同时。

克拉米她们搭乘的机体立刻转身，躲进废墟之中。

然后空他们所操纵的机体也毫不犹豫选择后退。

维格的机体性能不明，但是肯定优于我方机体。

更何况操纵者是地精种的顶点，空等人原本就不考虑与他近身战斗。

因此空他们采取以机关炮射击的中长距离战，不过——

《那就先试探一下吧……我要确认你们是不是小看我，再怎么样也该躲得过这一击吧？》

维格的机体在四百公尺的远方，目送空他们的行动，从他的机体传来通信说道。

随后——『某个』飞行物体映入眼帘，速度快得甚至超越头脑的认知。

仿佛记忆缺漏了数秒，原本应该距离四百公尺远的机体，却毫无脉络地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管是空、白甚至是缇儿……他们接下来看到的只有——眼前维格机挥起的那把光芒闪耀的巨剑。

他们只感到毛骨悚然，并且确信自己的机体会被劈成两半。

————

看到维格机的左手重新握住剑柄，空终于勉强理解发生了何事。

维格是将巨剑朝锚钉掷出，利用《模拟空间转移》来到眼前。

但是即使明白发生何事，别说是采取回避行动，甚至连动一下也办不到。

空只能茫然地注视着注入全部灵魂的一刀，对着自己的机体挥下。

这一击足以将机体连同空等人的生命一起斩断……本来应该会是当场毙命的斩击。

但是依照『盟约』与规则，伤害导向空、白和缇儿的核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冲击袭向同步的核媒，空等人发出悲鸣————

————…………

回过神来，空身在清风轻拂的山丘。

「……主人，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逃避』呢……？」

眼前吉普莉尔摇晃着胸前的双峰，悲伤地如此说道。

「我的身体是主人的东西……可是您却一次也没揉过。」

——欸……与其说是逃避，不如说我是拼命地在忍耐。

「为什么呢？像我这样的身体，不值得主人使用吗？」

——不……问我为什么，因、因为我妹妹——白也在呀。

巨乳眼眶湿润，空目光游移，寻找拒绝诱惑的借口，但是……

在身旁微笑的白——巨乳幼女竖起大拇指比『GO』，笑得非常灿烂。

「您是因为对身为男人的自己没有自信，所以才逃避『我』吧。」

——欸……咦？我……我有逃避吗……？

「主人……胸部并不可怕，请不要畏惧，拿出勇气吧……」

——啊……我开始觉得我有在逃避了……

吉普莉尔请求空揉一揉她的丰满巨乳，空仿佛回应她的要求一般，伸出了手。

因为如果拒绝这对巨乳，身为男人反而是一种羞耻吧。

既然巨乳妹妹说OK，那自己本来就没有必要客气!!

于是……啊啊……如果『幸福』有形状，摸起来一定就是这种感触吧。

『……哥……这是假奶……清醒啊……』

手上揉着柔软到不自然的幸福，空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没错……从某个远方传来——不是来自身旁『巨乳妹妹』的声音————！

————…………

没错——终究是假货……比不上『真正的白』——!!

空带着坚定的意志摆脱幻觉，意识回到白所等待的操纵室。

「喂～～白!?哥哥揉妹妹（十一岁）巨乳，全场会一致判决有罪啊！」

在幻觉中享受到的幸福，原来是坐在大腿上巨乳化的白，空为自己的罪孽深重痛哭流涕。

空急忙想要放手，不过却被白一把抓住，不肯放开他的手。

难道是想延长自己的刑期吗？白透过空的手揉着自己的乳，对他说道：

「……假奶比较好！假奶是……填充物……!!那么……要摸要揉都……没问题！就好似塞在胸部的『气球』……摸了……会有问题吗!?」

…………

…………咦？这么说来确实……空差点就被说服了。

「…………嗯♥」

「空、空大人……白大人!!操、操纵……你们灵魂脱离同步了!!」

一道声音打断白的娇喘，空感谢同样巨乳化的缇儿。

「冷静一点，白!!在妹妹的胸部塞气球，说服自己因为是气球，所以摸了没关系，那样的哥哥根本脑袋有问题吧！在社会上也是会惹人非议的哦!?」

空抓着的操纵杆出现龟裂，空一边大叫，目光一边回到眼前的光景——

看到已远离的维格机造成的惨状，白与缇儿也不禁脸色苍白，咽下口中的唾液。

——维格的一刀砍在空白机的胸部之上，一挥而过。

这一击甚至起动了剑的『巨乳神髓』——概念共鸣机，劈开了会场的铁屑堆。

但是，令三人感到战栗的不是那一击的威力，而是制造出惨状的当事者。

具体来说，就是与白和缇儿同样，掉落在维格机脚下的石像。

那个变态竟连被砍倒的少女像也把它变成巨乳了。

《呿！竟然拒绝本大爷理想的巨乳，一个处男还敢挑三拣四……你以为你是谁啊。》

「连石像你都只认同巨乳石像，你这挑剔到极点的家伙才是变态吧!?」

空代替对维格感到畏惧的众人发出怒吼。

——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三人仍是同感战栗，真是可怕的游戏。

……攻击的伤害会导向核媒——没错，就是借由感应钢与灵魂同步的核媒。

也就是说，正如同字面意思，双方使用灵装互殴，如果对方的灵魂凌驾自己，就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侵蚀。

然后一旦心灵屈服——正如同操纵杆的龟裂所示，核媒也会破碎……

对……这正可说是『性癖的格斗』……!!

机体不会毁坏，所以很安全，但是一个不小心，连石像也会无差别地变成巨乳至上主义!!

……巨乳至上主义跟死亡究竟哪个好，实在有点难以界定……!!

那样的恐惧，令空等人的机体提高警戒，全神戒备。

《……哈……不可能啊……？》

而对峙的维格机体则是打心底感到愉快，询问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不可能现象。

没错——

《首先是臭侄女的精灵量竟然『与本大爷不相上下』……不可能啊。》

对——空等人所操纵的机体是唯一可与维格匹敌，过去的天才所留下的杰作。

初代首领的机体即使卸下『巨乳神髓』，也是只有维格才能操纵的机体。

更何况——

《将质量那么大的东西进行模拟空间转移，却还有如此火力？不可能啊。》

没错——如同刚才维格机所做的一样。

空等人也在光辉的斩击劈过之前，以模拟空间转移的方式，移动到维格机的后方，回避了攻击。

然后在转移之后，紧接着射击双手的机关炮，以大量的炮弹阻止维格追击。

那些炮弹将阻挡在中间的废墟，连同维格机一起贯穿，阻止了维格机的脚步。

没有与维格同等的精灵量，炮火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火力。

《不过，最不可能的是——》

维格以欢愉却凶猛的语气，说出更加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你们无法反应过来，却能闪过攻击，并且迎击本大爷的追击——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方法？》

没错，不管是空还是白，甚至缇儿都对维格机的动作反应不过来。

更别提他们并没有完全避过斩击，意识甚至陷入数秒钟的幻觉。

那么，这一连串的动作，全都是在既无反应也无意识之下做到。

——维格透过通信询问其中有何机关。

「哈哈，在游戏中不可能发生的事？那当然就是『作弊』吧♪」

「……如果你能揭开我们作弊的……秘密……那就试试看吧♪」

「那个！你们两位冷汗直流，这种话还是不要讲比较好吧!?」

空与白从容自若地出言挑衅，却被缇儿多余的发言破坏。

《哈!!很好……就别让我轻松看穿机关，我可是会很失望哦？》

维格机狂傲地说完，摆出架势，气氛再度紧绷。

是啊……维格所问的『不可能』之中。

——并未包含『为何能够回避』……

从现场的紧张感可以理解，刚才的一击正如他所说，其实只是试探而已，躲得过是理所当然。

而接下来就要认真了，维格的机体往地面一踏——

《——不过，在那之前。》

他假装要发动攻势，实则毫不犹豫地转动机体挥出左拳，同时大喊道：

《『臭素材』你以为不会被发现吗？——你是在小看我吗!?》

反而应该问——为什么会被发现？

——那是来自超过七千公尺远的魔法——速度甚至接近光速的炮弹。

克拉米与菲尔的机体自游戏开始后便躲藏起来，炮弹便是来自她们机体所背负的巨炮。

超规格的巨炮趁着维格大意的瞬间，发射应该是肉眼也看不见的魔弹，但是维格却凭借感觉，拳头迎向想象的弹道。

——铁拳迎击炮弹，两者冲突之下光芒四射，冲击波摧毁附近一带的废墟，维格的机体却仍悠然伫立。

然后——

《……是吗……原来本大爷……是没有生存价值的蝼蚁吗……》

来自通信的忧郁声音，传入全员的耳中……但那也只是一瞬之间。

《——唔哇好危险，死素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差点就发狂了喔？喂！》

维格重新振作，勉强来得及躲过紧接而来的第二发炮弹。

维格大吼，语气中透露明确的恐惧与焦躁之情。

却听见通信传来回答维格的声音。

《什么意思？灵魂互击——我只是用我的性癖砸你呀♥》

机体再次消失踪影，听到菲尔的通信，空等人重新感到战栗。

没错——这个游戏……这个可怕的游戏……！

正可说是『性癖格斗』的游戏——就像这样，菲尔的『灵魂』瞬间便使维格变得忧郁。

菲尔的『灵魂』所表达的就是——

《我对地鼠这种生物————『生理上感到排斥♥』哦♪》

——不由分说，纯度百分百直接了当的全部否定——也就是『生理上的厌恶』……

空等人并不知道维格具体看到什么，或是经验了什么，不过……

《只有你一个人的意图跟别人不同吧!?输了的话，我很可能会精神死亡哦!?》

《那正好哦，反正我赢的话，我也会那样命令你哦♥》

她的灵魂过于强烈，足以令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维格不禁感到战栗，并且大声怒吼。

忽然————维格向周围一瞥，抬头仰望上方。

《……哈，果然是那么一回事吧？》

空等人的机体消失，自己的位置则是被菲尔单方面掌握。

《……确实，不论怎样的机体，有几台都没关系——而且也没规定不能在会场做手脚……那么你们将会场保密到游戏开始前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吧？》

通信传来的声音，轻易揭露作弊的一部分，空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事先钉下模拟空间转移的锚钉，所以他们才能躲过第一击。

空等人也靠着同样藏在会场内的『机关炮的弹药』进行补给。

《会场本身就是你们的机体——也是『猎场』吧？哈……》

但是空等人也早有心理准备，这种程度的机关维格凭『感觉』就能猜到。

因此令空等人不寒而栗的，并不是被看穿一个机关。

《……竟敢称呼本大爷为『猎物』——你们也太嚣张了吧……喂。》

而是因为他们清楚看见维格狰狞表情的幻觉——

■■■

没错——规则没有规定『不能在会场做手脚』。

而会场内的影像会在全国播放——影像亲切地告知了敌人的位置。

规则中也没有规定『参加者不可在操纵室内看转播』。

因此克拉米与菲尔便停止动力，消除精灵反应，将机体潜伏在废墟的死角。

她们在机体之中，神情严肃地观察空他们的机体与维格的机体认真交战。

——在机体性能和操纵技术上，空等人本来就没有胜算。

因此在机体上完全没有施加提升机体性能的刻印术式。

为了使超规格巨炮——增强火力的《狙击炮》发挥功效，他们将刻印术式全用在火炮上。

那是借由菲尔赌上全部心力编纂的刻印术式，使炮弹加速至极限的魔炮。

然后是菲尔强烈的『灵魂』……厌恶，菲尔断定它可以力压维格。

于是这两张『王牌』成功侵蚀了维格。

对，正如菲尔与空他们的『交易』，她们也有充分的胜算。

正如她们的预料，所以克拉米与菲尔才会看着画面在内心咒骂。

——『可恶的怪物们』……

对，他们是怪物。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他们的不合理却令人无法理解。

比如说——

《哈!!炮弹的威力虽大——『灵魂』却很轻啊!!》

朝着如电光石火般刺在天花板的巨剑，模拟空间转移至其上的机体。

接着将《巨剑》变为无数的《弯刀》，画出无数弧形的轨迹。

《弯刀》穿过废墟的缝隙，有如骤雨般模拟转移的——维格。

或者又比如说——

《即使打得到机体，却没有传到本大爷心里!!你灵魂的声音在哪里!?》

无数的《弯刀》以无法辨识的速度飞翔，却回避了那些《弯刀》的机体。

躲过既无法找出转移处，转移后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的攻击。

《因为你大喊只认同巨乳，所以我灵魂的声音也以吐槽为优先了呀!!》

《……哥……！比起吐槽……转移更重要……！》

——不知他们是如何判定，也不知是如何反应过来。

甚至仿佛早就知道维格机会出现在背后，大吼着对维格击发枪林弹雨的——空与白。

——他们如何让子弹命中？

明明就连克拉米与菲尔的狙击——亚光速的魔弹，也必须在敌方大意时才能命中，第二发就被躲过了——

《知道吗!?对乳房的喜好，与自信的大小呈正比哦，胆小鬼!!》

《是吗？那你就是过度自信!!『小不拉叽男』，你要谦卑一点啊!!》

《啊啊!?喂！本大爷很大喔!!小不拉叽的人是你吧!!》

《我是说心眼小啦！你刚才说我什么小不拉叽!?我、我我才不小!?》

维格机处于无法回避的姿势，刹那间理所当然地被射穿。

最后，从空他们机体背后的高楼，施展连同高楼一起一刀两断的斩击——

《哈!!你不敢回答自己『大』就证明你这男人很小啊。》

《……哥……！……他说的是对的……不可以听他说话……》

《别肯定他说的话呀，白!!你是因为不知道哥哥认真起来的大小——不对！知道的话才是问题吧!?》

——刚才那一击到底是如何躲过的？

不可能看得见，甚至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即便是空与白，他们的肉体也只是普通的人类——!!

更何况——!!

维格机从崩毁的大楼冲出，一拳朝空白机挥去——模拟转移有刹那间来不及发动。

命中之后，从转移后的机体传来的通信最令克拉米感到不解。

那也就是——

《～～～～喝！没问题!!消失吧！巨乳至上主义者!!》

《我、我还可以战斗……没问题!!》

——他们是怎么撑住的？

怎样才能像他们那样『坚持拒绝巨乳』呢——!?

换成自己的话——光是最初的一击，核媒大概就粉碎了吧——!!

最令克拉米不解的是能够忍受巨乳诱惑的不可能现象。

克拉米在内心大喊。

不可能，太异常了。这会是普通的人类种？平凡的人类吗!?

他们绝不是人！如果是普通的人————

《……哥……为什么要否定白的巨乳……？》

《——————什么？欸，白？》

没错……如果是普通的人——就会如此。

忍受不住诱惑的白悲伤的通信，回答了克拉米的思考。

——对……差点忘记了。

克拉米露出微笑，同时菲尔默契十足地瞬间重新启动机体。

没错……空他们只是普通人，会迷惘也会失败，是普通的人。

听到通信之中，白对空提出的『终极问题』，克拉米安心了。

《……因为哥是萝莉控嘛……所以喜欢飞机场、对吧……可是，白长大之后，胸部变大的话——哥会讨厌白吗？会抛弃白吗……!?》

——『不再是萝莉后该怎么办』……

没错，这是萝莉控的宿命习题。面对这终极问题，空感到困惑不已。

《所·以·我·就·说，我不是萝莉控了吧!?不，应该说不管白会不会变成巨乳，或者是变成老太婆，甚或变成男人都一样!!哥哥不可能讨厌白啦——欸!? 怎么哭了!?》

不过克拉米与困惑的空不同，她很清楚白的心情。

——对，白只是被维格的灵魂打中，暂时性地与他同步而已。

她说的话并非出于本意，但是其中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心话……

正因为空听得出来，所以他才会感到困惑。

而且——

《喂——首、首领！首领攻过来了哦!?》

空等人陷入混乱，维格企图追击他们的机体。

克拉米瞄准维格机，心里想到——

是啊……终究是假奶，不管多么真实还是和胸垫一样。

——垫再多的胸垫，贫乳也不会成为巨乳……但也正因为如此！

既然自卑感挥之不去。

既然不管有没有巨乳，本质仍是相同的————!!

「那么——有胸部当然比没胸部好吧!?」

克拉米在刹那间理解了白，而她扣下扳机的手指则是超越空的理解。

——距离八千两百零四公尺。消除精灵反应，藏身暗处的机体，发动连同遮蔽物一起贯穿的狙击。

魔弹以接近光的速度袭来，既是不可知，也是避无可避的一击。

但是维格又再一次地……

《——哈!!同样的招式，你以为第二次还会管用吗!?我看你还没睡醒吧!?臭素材!!》

除了克拉米之外，维格是唯一知道——不，他大概又是凭『感觉』吧。

维格机在发射之前便掌握弹道，在克拉米扣下扳机前便跳跃闪避。

避无可避的一击被避开了，通信告知了如此的矛盾，但是菲尔也毫不惊讶——

「是呀～这是第一次用的招式哦～♥」

『不可知的事物，毕竟仍是无法知悉』，菲尔以嘲笑回应维格，同时——

《唔哦哦哦你是得到谁的许可，竟敢进入人类的生存圈!?滚吧，黑色的恶魔！》

《……咿!?快、快找报纸……拖鞋——克、克蟑……！》

《果然我是正确的！首领比蟑螂还恶心～～!!》

维格避开的炮弹，打在空等人的机体上。

空、白，甚至连缇儿也瞬间受到菲尔的灵魂侵蚀，在发出悲鸣的同时，机关炮也激烈地炮声隆隆。

……空等人短暂地被菲尔的灵魂侵蚀——也就是受到她的思想感染。

现在被空等人的子弹打中——等于跟被菲尔的子弹打中一样恐怖。

更可怕的是——

《你这家伙——喂！烂素材!?你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连侄女也说他比黑色害虫还恶心，男人的叫声表达出他的伤心。

然而克拉米毅然决然地无视他们，机体转身移动，再度潜伏。

——空他们是用了怎样的诈术才能够与维格对抗？

不管是什么，那都不是她和菲尔能够模仿，而且也无关紧要。

只要空他们依照『约定』行动——那我方也要回应！

她们的回应也就是——利用空他们取得胜利——！

「好处我们就收下了！为了我的希望，请你牺牲吧，空……!!」

■■■

随着克拉米悲剧性的泪水与台词，她们的机体消失在废墟的黑暗中。

而在离会场稍远的昏暗洞穴里，有位少女冷眼注视着战斗的影像。

「……欸～也就是说……我整理一下哦？」

吉普莉尔抱膝看着萤幕，那里是缇儿的秘密住处。

游戏开始之后，依蜜尔爱因便带着史蒂芙出现。

听吉普莉尔说明一连串的经过后。

不顾开始紧紧盯着萤幕不放的依蜜尔爱因，史蒂芙说道：

「空他们制造出其他国家就算花费全部财产也要买的『药』——也就是制造出那样的情况。」

「你这个出土物连主人吩咐『留守』的命令都无法遵守吗？」

「也就是说，他们明知是没有必要比的游戏，却仍接受了？」

「【泪眼】本机受到无名无姓的女性胁迫，她是致命的威胁。本机的最优先事项是主人的人身安全，因此回避该威胁比主人命令更优先。天翼种也应该会同意……本机没有错。」

「——喂，你们哪个人也听我说话呀!?而且我有名字哦!?」

看到两人根本不打算听她整理状况，史蒂芙对她们叫道。

史蒂芙内心叨叨絮絮（中略），不过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确认打这场没有必要答应的游戏的理由。

史蒂芙大声喊道：

「因为只有朋友才接受赊账!?然后因为受到对方挑衅，跟讨厌巨乳的人无法做朋友!?所以跟对方进行讨论巨乳对错的游戏——!?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吧啊啊!?」

……如果被国民知道，这次可能就不是政变，而是会发生人民革命了。

不，应该说不用别人，史蒂芙自己就开始思考要发起革命了！

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只是一同对她回以怜悯的眼神。

「小多，你只看得见事情表面的浅薄思虑这点还是一样没变呢……」

「【难解】无名无姓的女性在政治经济方面天赋卓越，同类别的心理战却极端无能，无法理解。【撇开】已掌握你对主人毫不了解，你没有被爱的资格，建议辞退这场恋爱。」

「说、说什么辞退，我本来就——所以我说我有名字的啦!?我叫史——」

仿佛要掩饰自己的心意，史蒂芙正要报上名字，却被吉普莉尔打断，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气。

「主人他们被逼迫『清算过去』，也就是在原本世界的过去。」

「——————!!」

——空与白的过去，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在原本世界的两人。

若说自己不曾在意，那就是说谎了，因为……

史蒂芙想象比如自己突然被丢到异世界，自己会怎么想呢？

……大概会想回家吧，至少会有不舍或思乡之愁吧。

可是那两人却完全没有——他们绝口不提。

所以史蒂芙也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过问，因为……

两人即一人的兄妹，就连神灵种也能玩弄在手掌心，只要他们有心——一定可以做到任何事吧。

既然是他们两人都刻意避而不谈的过去——……

「最后甚至问出『为何逃避』这种愚蠢的问题，主人才刻意接受对方的挑衅。」

「——愚、愚蠢的问题吗……？」

史蒂芙内心感谢吉普莉尔打断她失礼的胡思乱想，询问她评断为愚蠢问题的理由，但是她回答得好似史蒂芙问的才是蠢问题——

「归根究底，要用什么标准来评断『过去已经清算了』呢？」

「【真理】机凯种的过去、罪孽，清算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也不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我们在大战时互相厮杀。过去或许是错误，不过正因为有过去的一切，所以才有现在的我们。」

「【同意】接受过去，寄希望于未来，这是机凯种向主人们学习的道理。」

——两人语气平静地如此说道。

史蒂芙胸中有股感动涌上心头，她拼命忍住泪水，听着她们说话。

——天翼种与机凯种……双方过去都曾杀死对方无可取代之人。

那段壮烈的过去，不是活在盟约后世界的史蒂芙所能想象。

事实上，她们两种族，现在也仍互相仇恨，彼此对立——

即使如此，她们也接受、承认并原谅过去……同样注视着希望。

「那么你还要问主人他们逃避过去的理由？正可说是蠢问题中的蠢问题。」

「【断定】本机可以言明，经过机率计算，主人们会就此认输的机率是『零』。」

两名仆人继续说道：

「所以我希望我过去的一切就像现在一样，能够断定是为了与主人们相遇而存在。」

「【宣誓】主人们的过去是为了与我等相遇而逃避，本机会证明这一点。」

——听到宛如祈祷一般的话语，史蒂芙的脸颊滑下一道泪水。

然后——吉普莉尔重新指着萤幕。

「为此——这场游戏是意义格外重大的游戏。」

《乖乖对自己坦诚吧!!你是因为没有自信，所以才逃避巨乳的吧!?是吧!?》

《少啰嗦!!自称胸奴就不认同巨乳以外的人，那种风潮应该遏止!!》

「…………你是说这场喜欢或讨厌巨乳的争论吗……？」

即使是感动的泪水也瞬间被他们的争论破坏气氛，不过——

「【叹息】……解说，主人在本游戏中的主张，并非是巨乳的对错。」

「小多？主人有说过一句『讨厌巨乳』吗？」

听到两人这么说，史蒂芙也想到确实没错，视线回到画面上。

——受到维格或菲尔的灵魂侵蚀，会有非常明显的特征反应。

然而——受到空与白的灵魂攻击，反应又是如何呢？不，更何况……

「对了……说来空——『并不讨厌巨乳』呀!?」

是的，空是萝莉控，这事实非常明确，比唯一神的存在更真实。

就连史蒂芙也差点忘了，与空初遇的那难忘的一天——!!

「那个男人！揉了我的!!那个……胸部哦!?」

史蒂芙大叫，至于加快的心跳与火热的脸颊，史蒂芙则解释是因为生气的关系。

没错……史蒂芙知道那个处男——说穿了他一点也不挑。

那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公开说要在浴室偷拍自用，事到如今他哪会讨厌巨乳！

那么——空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史蒂芙的目光带着这样的疑问，但是——

「…………什么？小多，那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确认】推测你是在夸耀『自己才是巨乳』，而且——」

——随后。史蒂芙原本红晕的双颊，瞬间变得苍白，两道冷酷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是说你曾经承蒙主人使用……这是在『嘲讽』我吗♥」

「【命令】尽速告知你的『自虐式炫耀』的详细情形，不建议拒绝，想吃苦头吗？」

她们的意思是——就连我（本机）都没被使用过的说……？

她们的目光与话语，使史蒂芙产生物理上被贯穿的感觉，她差点晕了过去。

「【保留】……本案件才是问题，主人对自己的事并不多谈。」

「所以说，比起这个游戏和主人的过去——主人现在的喜好才是无比重大。」

史蒂芙似乎确实听见，那两对锐利的眼神在对她说话。

……你真的没发觉吗？史蒂芬妮·多拉。

那位空……那位处男————被这么多女性围绕。

但是他自发性地，靠自己的意志，主动揉女人的胸部。

————只有你这婆娘一个人——!!

「……主人是萝莉控已是确定，接下来只差是否有胸部……」

「【再算】追加例外要素，确认符合主人喜好的个体中，有外表非年幼者，重新分析。」

吉普莉尔用笔在书上抄写，依蜜尔爱因的头部则发出喀喀的声音。

原来如此……史蒂芙咽下一口唾液。

如果空真的是只要对方是女人谁都可以，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对任何人出手！

不，现在看来，为什么只对史蒂芙一个人出手呢？

正因为是现在，所以才要追究!!

「无论如何，主人的灵魂会透露出主人的理想——也就是『现在』。」

「【重大】机凯种残存连结体也无法断定主人的喜好，如今终于要揭开这个谜题了。」

——空喜欢贫乳的话，立刻把自己重新塑造成贫乳。

——如果确定喜欢萝莉，那就永久萝莉化。

两人道出自己的决心。

没错——为了创造「能断定过去是为了遇见自己」的未来——！

她们确信今天就是成为神话的日子，史蒂芙看到她们的样子，心里想的是——

——大概查不出来吧……

或者该说，将一连串的事件在脑中总结之后，史蒂芙的疑问转变为确信了。

空果然是什么女人都好——不，他只是毫不关心。

但是，那么——过去无法清算，也不可以正当化。

原来如此，正如两人所宣言，就算空的过去最终是为了与她们相遇。

那么现在呢？空与白会展现怎样的灵魂取得胜利呢……

史蒂芙轻轻咽下唾液，仿效两人，眼神认真地注视画面。

她并没有自觉，其实她的关心都放在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揉乳的问题上，啊啊……她用极为真挚的眼神注视着萤幕。

■■■

然而——史蒂芙注视的画面里。

操纵室内，缇儿操纵着奔驰于会场的机体，心中怀着比任何人都深的疑问。

她看着与维格抗衡的两人，两人的背影感觉非常遥远。

两人使用灵装的方式都是缇儿从未想过的方法，她茫然想着——『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哈！我终于看出来啰……？你们那不可能现象的秘密了!!》

操纵室响起通信，随即听见凶猛的大笑声……啊啊……

即使是既没有天赋的精灵量，也没有天赋的术式编纂力的废物地鼠。

但是弹速却能捕捉到维格，甚至弹幕也可以阻止维格机体的脚步——

《这种不可能实现的火力，你们是故意让触媒失控，把触媒当成用过即抛的物品吧。》

没错——受到两人操纵的机关炮火扫射，维格看穿了他们火力的玄机。

「什么嘛，原来是那个秘密啊!?就常识来说，本来就该这么做吧!!」

「……『用魔法加速子弹』什么的……太瞧不起……牛顿第三运动定律……！」

两人笑着回答。依照他们的说法，那是异世界的『大炮』的原理。

……不靠灵装强化，自己就会因精灵量的不足，连一个魔法都使不出来。

但是令缇儿难过的是，强化器也会因此无法控制而爆炸。

两人却对缇儿笑着说——为什么要控制？

——爆炸？很好啊，就让它爆炸吧。

于是靠着『子弹』内的故意错误爆炸，射击出的飞翔体能达到音速的二十四倍，化成连维格也难以目视的子弹袭去。

《啊，抱歉，那么——我现在就揭开最不可能的现象。》

维格语带讽刺地说完的同时。

先前一直准确无比击中维格机的子弹——首次落空了。

然后维格机以缇儿也看不见的动作挥出斩击——

《我要解开你们无法反应却能应对的『真正的秘密』啰，准备好了吗？》

两人操纵的机体借由模拟空间转移轻易回避，拉开距离。

在千钧一发之际，维格机躲过我方的炮击冲来，空与白再次回避与迎击——

感觉空与白的背影愈来愈远，缇儿的表情更加阴郁。

——他们是如何避开这些攻击？

——他们是如何让子弹命中？

明明不可能看得见，甚至不可能反应得过来。即使是空与白，他们自己还是人类种。

不过这个问题，缇儿自己就可以回答，因为她早就知道一切答案。

——他们根本没有避开。

只是机体不在维格攻击穿过的未来。

——子弹根本没有命中。

只是维格就在子弹飞去的未来。

听起来很像是诡辩或文字游戏，但那正可说是『作弊』吧。

动作和反应都会来不及，因此缇儿依照两人的要求——

《——你们这些家伙……是『在行动之前就行动』了吧——？》

没错——靠着矛盾的确信，正如同通信中狂傲的声音所揭露。

缇儿制造出可以『提前输入』的操纵杆。提前输入……简单说就是输入『指令』。

也就是说，回避维格最初一击的原理就是——维格宣言要发动攻击，不过在那一瞬之前，空与白已经输入转移回避、反转至未来位置、甚至是射击等自动执行命令……只是如此而已。

不过，他们现在仍然不停输入下一个，甚至再下一个未来的指令，对抗天赋强者。

而他们输入的未来，与绝对强者以感性想象的是不同的未来。

他们看到超越强者之上的未来——不，他们是不断地重新创造未来。

——那叫做只是普通的作弊？这叫做只是普通的弱者……？

空与白看得见的事物，自己却看不见，也想象不到，而且——

《既然如此，本大爷只要以动作被预测为前提行动就好了——!?》

「真是轻松的怪物理论啊!!呿！——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白，你可以吗!?」

「……嗯……！输入取消……哥，用拼劲……躲开！」

白的计算加上空的操控，借由预测与引导、战术与战略，先行输入指令。

动员这全部技术，他们才能『持续取得先机』，勉强应付维格的动作。

但是秘密被破解，一旦失去先机，他们肯定无法应对。

然而最令缇儿无法理解的是，核媒传来空与白的感情，她愣愣地注视两人的背影……

——在极限的紧张与焦躁之中，空与白却好像非常乐在其中。

比起紧张与焦躁，空与白心中更充满想要大玩特玩的『享乐』心情。

忽然间……

缇儿感觉两人的背影消失远离。

然后在应该颇为狭小的操纵室中。

——缇儿看见又蓝又高的……『天空』幻觉。

那是孩提时所看见的……那片天空。

那片不知从何时开始……再也不曾看过的天空……

相同的操纵室、相同的核媒、天空中没有操纵相同机体的两人……

缇儿终于低下头……脸上露出灰心的笑容……感到失望不已。

——正如空所说，自己连最底层都不是……

他们两人果然会飞……他们是在黑色天空飞翔的白色羽翼……

如果能够做到这种事，能够踏上如此高峰的人是弱者。

那么天赋果然还是无法超越……名为最弱的天赋也一样。

——对自己而言，顶天和底层同样都在……遥远的彼方……

《那么剩下的不可能就只有一个了吧……》

不管是通信传来的声音，还是核媒紧接着出现裂痕的感触，全都感觉那么地遥远……

终于空与白的操纵被完全捕捉，机体被铁拳击中，坠落地面——

「啊啊啊……我不认同……我绝对不认同巨乳至上主义！」

「……哥、哥……白……真的……巨乳……不行!?」

不管是抵抗巨乳思想的空与白的声音。

还是操纵室映出维格机俯视下方的影像，或者通信提问的声音……全部都那么遥远……

《……既然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要逃走……？》

……他提问的语气不带感情，既不责怪，也不责备，甚至没有失望。

但是缇儿不可能答得出来，没有人可以——

就在这个瞬间。

《——吵死了……现在是相当严肃的场面耶，也该察言观色吧……》

维格再度靠着『直觉』，感觉到有亚光速炮弹逼近的预感。

那是光是想到就觉得忧郁的灵魂，因此维格一边抱怨必须回避的烦人灵魂，一边悠然地准备将机体往一旁短短滑动一步。

《话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吧……你们的灵魂我也知————什么!?》

但是袭来的子弹却超越音速和光速，达到无可回避的——无限速度。

就连空间也超越，挟带令废墟倾倒的冲击波，完美地击中维格的机体胸部，让他的机体在地面滚了数百公尺。

《……♥原来如此，是『模拟空间转移弹』啊……这么说来，森精种大人无需锚钉就能模拟转移……那是我这只蝼蚁想不出的方法——不对，喂～～!?》

——即使如此，大概仍不足以折断维格的核媒吧。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哦!?我真的打爆你们喔！混账!?》

从一瞬间的忧郁重新振作，维格躲过第二发炮弹，怒发冲天到极点。

不过趁此空隙，空等人的机体也勉强站起，维格朝他们一瞥。

《…………哈……原来如此啊……？你们是『诱饵』吧？》

他的语气简直——

《要听你们的灵魂，得先把那边的两人打爆是吧？》

维格仿佛看穿一切似地一笑之后。

《好啊，那你们就先跟这些东西玩吧，我一分钟就回来。》

留下无数的《弯刀》与蓝光袭向空等人的机体，维格的机体跳跃离去。

■■■

然后在遥远处，装饰无数花朵的机体再也无法躲藏。

背对着穿透天花板的神火炉，操纵者——克拉米啧舌一声心想：

——『模拟空间转移弹』……那是第三张『王牌』。

而且是一张危险的王牌，如果要使用就必须一击致命，否则就会走投无路。

不过那是当然的吧。一旦对方得知她们能击出几乎不可能回避的子弹，那一瞬间，对方就会视她们为最优先的目标……然后——

——就会像现在这样。刀刃飞来的瞬间，银色的华丽机体从虚空中出现，性能与操纵技术皆优于己方的机体传来通信通信。

《……喂，你们这些臭素材，我约好一分钟就回去，不好意思——请你们立刻去死吧。》

克拉米露出苦笑，对自己背后的同乘者问道：

「……菲？跟那家伙一对一决胜负……我们能打到什么程度？」

「根本不成胜负呀～就如同交易内容，我们『走投无路』了哦……」

虽然不愿意，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克拉米也同意好友的回答。

是啊——走投无路，死棋了，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对方是怪物，只要被近身就是必败——那就是那台银色机体，那就是他的天赋。

因此——『在克拉米她们落败之前，由空他们吸引对方注意』……

——这就是协助条件，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而空他们——虽然难以置信，不过他们真的履行交易了。

已无胜利机会，她们输了——而这将成为空他们的胜因……!?

不过……

「菲……没关系的……我不再对自己说谎了……」

克拉米口中说出违反理性的这句话。

对——因为那两人说过『你们可以取胜』，他们玩得那么开心——

既然如此，自己和菲尔也不要留下遗憾————!!

「我也不会让菲再说谎，我不会害怕菲的……」

是啊——因为她说过，不管怎样的自己都是她最喜欢的真正的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菲……都是我最喜欢的菲!!所以——说出你的真心话吧!!」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露出满面微笑，她——还没使出全力!!

「————只要你使出『全力』——那就还有得拼对吧——!?」

「当·然·呀!!『掀开底牌』——要开始了哦!?」

将稍微早了点的宣言说出口的同时——第四张『王牌』的力量在两人的身体流窜。

……没错……为了不让克拉米害怕，菲尔将两个术式分配在封印感情，如今她解放全部的力量——

《——————!?》

同时——眼前机体的感情爆发性膨胀。

维格顿时失去从容的神情，反射性地拉开距离，让机体摆出架势。

——克拉米与菲尔全身浮现『刻印术式』——体内时间加速，两人的机体将狙击炮架在腰间。在她们的眼中，维格机体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缓慢。

——解放的强烈感情并非恶意。既不是杀意，甚至更非敌意。

对方越过了不该越过的线——最不该越过的『第三条线』。

那是菲尔对越线之人怀抱的、最纯粹的感情。

——确信她不会轻易屈服，克拉米紧紧抓住自己的触媒，心里想着：

是啊，其实我早就发觉了……只不过我先前都在逃避自己真正的心情……

那就是……说起来，何谓『真正的乳房』……

……既然不管里面塞的是脂肪或空气，终究是填充物，终究是假奶的话——

那么『真正的巨乳』……乳房里装的又是什么？

装进概念也无法成为巨乳，贫乳的乳房里装的是什么——？

很简单，空从来没有说克拉米不能成为巨乳。

相反地——他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只要每天服用丰胸药，你也是巨乳。

所以自己是可以成为巨乳的。如果伪巨乳是因为假奶，所以才无法引以为傲的话——

「——我谦卑的胸部里，装的是我的『灵魂』哦……！」

没错……乳房里装的是灵魂。

包含了梦想与野心，以及为了追求巨乳而挣扎的这段路程！还有意志与矜持——！

克拉米以这样的自己为傲，菲尔也露出太阳般的微笑，点头肯定她。

啊啊——如果是现在的话……克拉米也能了解。

当概念共鸣机——『巨乳神髓』将大家变成巨乳时，空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那单纯是——

「竟敢擅自对我的克拉米动手脚，甚至还说她是假货……」

要怎么做？那还用说——这就是两人激烈的感情。

——怎么可以杀死他？谁要杀死他啊？必须让他活着才行。

「……既然对自己犯下的罪没有自觉——那我就要让你对自己的罪孽刻骨铭心……」

最适合这家伙的并不是死亡，而是理解。也就是——

「……我要让你好好『反省』——让你知道你是对谁出手。」

——『你这家伙！给我磕头赔罪啊！喂！』——

虽然不知感受到的压力因何而来，不过——

超越菲尔全身的精灵量使得光线折射，将机体染红。

维格看到她们的机体，只是『直觉地』把自己的机体重心压低——

《……喂，看来我没办法在一分钟内回去了……抱歉，我会迟到哦。》

维格通知空等人一声，遵从自己感性的告知，同样全神以对，丝毫不敢大意。

对……在刻印术式与灵装方面，无人能出地精种——维格·多劳布尼尔之右。

他虽是当代的顶峰，独一无二的强者，不过——

千万别忘记，在高度术式编纂方面，森精种——菲尔·尼尔巴连，同样无人能出其右。

即使不到顶峰，却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于是两台机械彼此对峙，激荡出精灵与享乐的火花。

赌上彼此的罪业，彼此的手牌，以及彼此的鲜血——还有灵魂深处的情感。

仿佛要履行远古的誓约一般——毁天灭地的破坏，在盟约的保护之下交错。

■■■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无视于展开斗争的地狱。

空的意识飘荡在乐园中，歌颂着爱与和平……

对……白、缇儿、吉普莉尔、依蜜尔爱因、史蒂芙固然不用说。

甚至连伊纲和帆楼也害羞地要求空揉她们丰满的巨乳——啊啊。

这里无疑是理想国度，每个美少女都用甜美的声音轻声问道：

——『呐，你有什么不满？』

空毫不考虑地回答『不满？没有呀』。

在巨乳的围绕下，空心想怎么可能会不满……

因为巨乳很美妙，不用一一说明也知道吧。

揉起来的感觉很舒服，又有性感的魅力——这种低次元的道理不言自明，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问巧克力为什么美味，如果回答『因为很甜』也是令人头痛。

那么黑巧克力就难吃吗？再说假如只要是甜的就好，那吃砂糖不就好了。

巨乳的魅力在何处——若是硬要说一个答案。

空会回答——『在于记号性』……

没错，巨乳是有记号性的……说穿了就是揉了也会被原谅。

比如试着替揉巨乳的动作加上状声词。

——揉揉、挤挤、摸摸——感觉就是合法的对吧？

但是同样替揉贫乳的动作加上状声词。

——擦擦、搓搓、捏捏——不用说就很像是犯罪吧？

因此在巨乳美少女的拥抱下，空可以断言没什么好不满。

因为不管说几次都可以——我……最爱乳房……了…………？

————…………

「咿啊啊啊!?欸？啊!?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突然受到震撼整个会场的冲击，空勉强被拉回到现实。

正确来说，是被受到冲击而摇晃的缇儿唤醒——说得更白一点，是被她几乎全裸的身体唤醒。

背上感受到光滑的高弹力冲击，空的意识瞬间被拉回——

「——唔喔喔喔!?好危险啊啊——!!」

勉强避开刚才削过机体的超音速《弯刀》，然后——

看到《弯刀》在头上画出的轨迹，空心想不妙，焦躁地咂舌。

——无数的弯刀画出如回力镖的轨迹，从空中袭来。

它们似乎有自动追踪的功能，虽然比维格容易对付，不过——

「……啊……即使是未成年……如果是巨乳的话……也可以用不幸的意外带过……」

两眼无神的白喃喃自语，正如同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操纵杆所示。

刚才只是稍微被削到一下就如此了，白有如梦呓般问道：

「……我会张设预防线哦？哥……那么讨厌……巨乳的白……？」

如果直接被击中的话，核媒——也就是心就会屈服了。

空重新确信这一点，他抱住坐在大腿上的白，尽可能以温柔的语气说道：

「白，不管要我说几次都行……无论变成什么模样，白都是哥哥最喜欢的白。」

虽然仍在幻觉之中。白的脸颊泛起朱红，但是当她听到接下来的这句话——

「可是一旦屈服于维格的思想，除了巨乳以外的白都会被否定哦!!」

「——————咦……？……啊、咿……!?」

白愕然地恢复正常，她脸色苍白，为了抗拒绝望，重新握住操纵杆。

——没错……巨乳的白？说穿了，空完全可以接受。

她原本就是完美无缺的美女，因为素材本来就优秀，所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却擅自将白改造成自己喜好的模样，甚至还说巨乳以外的白是假货。

这表示他否定了在此之前的、过去的、现在的——

——否定了真正的、我的、值得骄傲的……

————否定了白的一切——!!

谁要屈服于他的烂嗜好，在让他理解谁才是正确之前，谁要屈服于他啊!!

只见有一把弯刀再度逼近，兄妹举起机关炮一同发出怒吼——

「……我、我……不行……了……！」

但是在击坠弯刀的炮门巨响之中，夹杂着一个比空和白更为虚弱的声音。

「……我不管是机体还是核媒都已经到极限了……！」

仿佛随时会破碎一般，缇儿与大槌和机体一起发出悲鸣。

……这台机体原本就是勉强在运作。

随时都有可能解体，就算一开战就爆炸也不奇怪，不过——

「……你们两位果然可以飞……你们是鸟儿……」

比起机体，缇儿似乎更是快要崩溃——不，她已经崩溃。她哭着说道：

「如果是更好一点的机体，两位已经……胜过首领了……果然——」

世上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缇儿虽然接着这么说，但是……

——铿！

又一把弯刀被击落，但是机关炮连同左臂一起爆炸，爆炸声盖过了缇儿的声音。

「哈哈!!剩下六把!!——啊，抱歉，缇儿，我没在听，你刚才说什么!?」

「……她说……哥变成巨乳至上主义……是她的错……」

「为什么!?如果是缇儿的错，在刚才你几乎全裸的冲击下，我就真会喜欢上萝——痛!?」

空刻意说笑，却被白施以肘击——两人大胆的笑容就像在暗示：

——刚才的话我们就当作没听见了。

缇儿目光游移。

「喂，缇儿，你过劳了吗!?人不会飞喔!?这是作弊，只是作弊而已!!」

没错，他们终究只是人，只是弱者，只是——作弊。

就算用『创意巧思』这种词语矫饰——

「就算『飞机』会飞，那也不是人在飞，而是飞机在飞而已哦!?」

「……就连飞机……也不是我们制造的哦……!?」

————！

缇儿之所以倒抽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击坠弯刀的右手机关炮也发出毁坏前兆的声音。

还是因为察觉空与白凶猛嘲笑背后所隐含的讽刺呢？

——对，那是弱者的邪法，非做到那种地步才能获胜。

空与白对战强者所使用的各种诈术——战略与战术。

借由数学进行预测，根据知识进行引导，各种学问与理论体系，那些全都是——

「我们只是把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东西，加以拼凑利用而已。」

——人类是高贵的弱者，可爱的愚者。

也就是说，人类会不断地犯错——与地精种的『锻炼』是正好相反的『迷失』。

虽然连绵持续着丢脸的生存方式，即使如此仍持续挣扎。

从那样的生存方式——从那样的迷失——

——偶尔会出现某种机缘巧合。

或是在阴错阳差之下——诞生出奇迹般的迷失副产物。

虽然也有人类会将那些副产物拼凑利用，然而——他们仍会呐喊——!!

「即使如此还是赢不了——所以……!!」

「……要收集更多……更多……！」

收集地精种的遗作，森精种的理论。以及——

缇儿吃惊地睁大双眼。

苍白眼眸中映出五把弯刀，而她确信那五把弯刀将会带来结束吧。

弯刀超越音速，在空中画出银色轨迹逼近而来——那轨道已是避无可避。

机关炮连同右臂毁损，机体已至极限——模拟转移也不能用了。

但是正因为如此。

空与白凶猛一笑，仿佛呼应他们一般，爆炸声响起，下一个瞬间——

「我们是乘着从缇儿的迷失借来的羽翼——在飞翔哦。」

「——————啊……」

……他们正飞在会场的『天空』。

高高飞起的机体与空的笑声，令缇儿再度吃惊地睁大双眼。

不过这时却有与一瞬之前不同的感情传过核媒。

——无法控制而爆炸？很好啊——就让它爆炸吧。

利用双脚的爆炸，他们将五把弯刀抛在下方，两人将机关炮瞄准五把弯刀。

而在操纵室中，缇儿则是看见又高又蓝的『天空』幻觉。

传过核媒的感情，既是对两人怀抱的感情，同时也是缇儿对自己怀抱的感情。

眼前是经过迷惘、烦恼，甚至灰心之后，却仍仰望的那个又蓝又高的天空。

偶然拾得的理论，堆积如山的迷失与失败，甚至不知那些东西有何价值。

但是那些东西——在阴错阳差之下契合在一起。

孩提时曾看见，原本已看不见的那片天空——如今自己正是在那片天空之上。

那是过去无法想象的『天空』……是她深切盼望的场所。

如今三人一起被炸飞——缇儿终于明白了。

「好了……你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仿佛要与贯穿下方《弯刀》的炮火对抗，空扬起嘴角叫道：

「————————笑吧!!

现在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最棒的瞬间吧!?

缇儿，你现在就在超越想象极限的地方哦——这片景色如何呀!?」

…………『哈。』…………　　

猛然惊觉机体正在落下，缇儿露出复杂的苦笑——

然后————

残破的机体四肢全部损坏，倒卧在地，化成不会动的铁块。

《…………呼……真是的！算了，我也玩得够尽兴了！》

在原本是人型，如今已化成铁屑的机械里，传出克拉米不愉快的通信。

《依照交易，接下来就随你们便了!!呜呜～不甘心呀～！》

……哈哈……克拉米与菲尔也撑得相当久嘛……

操纵室内，空与白两人一同苦笑。

「好……我们也玩得够尽兴了，比预期中打得还要精彩♪」

「……嗯……那么下一个……接下来……轮到缇儿玩了哦♪」

「………………啥？呃～？我……什么？」

空与白说得好像是递交游戏遥控器一样，缇儿惊讶得目瞪口呆。

「凭我们是赢不了的。无论用什么机体……我们都不会赢。」

「……他的质问……清算过去……白和哥……无法回应……」

一瞬之间——两人低下头说道，但是随后神情一变。

他们露出打从心底觉得愉快的笑容，注视着缇儿的眼眸，继续说服她。

对……注视着那对苍白——比火红更高温，但是却摇摆不安的眼眸。

从『叛逆』与『坚忍』终于演变为『打倒』，眼中被动燃烧的火焰，最终化为不再动摇的意志——

「可是如果是缇儿——如果是现在，你回答得出来了吧？」

「……缇儿是……『为什么逃避』呢……？」

「————！」

没错……维格问题所问的第三人。

如果是真命天女——侄女的话会如何回答。

但是缇儿也注视空的眼眸，仿佛要探寻他的话中真意。

「我说啊，就算造出飞机在天上飞，人也无法成为鸟。」

——黑色的眼眸如此说道。

「不过——『鸟不会想要制造飞机』……你知道为什么吗？」

——远在蓝天之上，遥远高处的宇宙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去告诉他吧？有些『胜利』是只有比任何人都低下的人才能到达。」

「……我们会和你一起飞到……比鸟更高的地方♪」

两人邀请她，一起到她所希望的地方。

——缇儿低头笑了。

「哼、哼哼哼，求之不得，交给我吧!!」

——如果要揭露比任何人都低下之人才能到达的胜利。

「这个世上不会有哪个灵装工匠比自己更差劲～～!!」

——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到达!!

她的呐喊代表着兴趣、渴望以及绝对，也就是——！

「因为我是——无毛啊啊啊啊!!」

「我说啊，虽然我隐约明白，不过我还是要说，你说的应该是胡子吧!?」

为了保险起见，空如此大叫，但是缇儿已经听不见空的叫声……

缇儿就像是射出去的箭，再也无法停止。

她一脚踢破操纵室的舱门，冲了出去——以猛烈的速度，开始修理破裂的灵装……

● 第五章——结果论

……神火炉的喷发声持续鸣响的会场……废弃处理场。

银色的巨大人型机械，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被铁屑埋没的地下废墟中。

灼眼浮现泪水，维格阴郁地嘀咕着生涯第一次的『烦恼』……

「……本大爷怎么会做出这么罪孽深重的事啊……」

没错，虽是莫名地苦战，他终于还是击碎两个核媒……

长有好素材的奇怪杂草们——那异样坚定的『拒绝』。

让自己的核媒第一次出现龟裂——难以理解的强烈『责备』。

维格阴郁地操纵机体，摇摇晃晃地走着。

他心想……本大爷到底做错什么了……

维格认为自己应该受到感谢，没有理由受到责备。

但是心中却只有二话不说刻印在灵魂上的神秘罪恶感。

最后他站在四肢全毁，倒卧在地，只剩一块铁块的机体前方。

「……喂……我说过我会迟到，但你们竟然打起瞌睡来，可真是从容啊……？」

维格以锐利的目光看着下方毁坏的机体，断定空等人是在装睡。

——在这个游戏中，彼此的攻击不会直接造成机体的损伤。

那么机体的毁坏，可能是因为术式失败爆炸而炸坏——或者是自行毁坏。

而真相是——『两者皆是』。

在感性的告知下，维格抓起全毁的铁块，大声地吼道：

「喂～～!!对手是本大爷——你们就算败了也是理所当然!!」

对……以灵装争胜，空他们本来就不可能胜过维格。

因此败北也是无可厚非。不过——

「你们该不会完全不想让『灵魂』说话，打算保持沉默到底吧!?」

没错——他们与维格打得不相上下，发挥令人惊异的射击，对维格击出弹幕。

然而，子弹上却完全没有灵魂——与过于脆弱的『炮弹』相反，对于维格的『攻击』，他们只是说『NO』『拒绝』……

——他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认同。

对于只是拒绝自己，并且持续忍耐的『机体』，维格咬着牙心想：

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为什么————！

维格仿佛要抓住他们的前襟逼问，大声地对着全毁的铁块怒吼：

「对于本大爷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才要回答!?」

——结果有人回答了。

《……就是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通信中有人这么说道，然后——

「——————嗯啊!?」

突然袭来的铁块『攻击』上，含有强烈无比的灵魂洪流，也就是说——

回答维格的是强烈的『心灵风景』，足以在刹那间夺去维格的意识。

————…………

那里是昏暗狭小的洞穴底部。维格认识那位孤独地仰望天空，流着眼泪的少女。

憧憬飞得比任何人都高的鸟儿……她是维格非常熟识的、不会飞的少女。

——明知不会飞而持续仰望天空。

明明放弃了，却仍流着泪……一位矛盾的少女……

为什么逃避？为什么不锻炼？世界逼问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终于世界问她为何哭……对她放弃了。把她当成不需要之物……遗弃在废弃场……

——少女孤独一人……流着泪挥动铁槌…………————

…………————

维格正想把手伸向她，但是……

轰一声，爆炸声响撼动地下空间，维格脱离幻觉，向周围一瞥之后。

他立刻靠感性察觉状况——带着凶猛的期待笑着大吼：

「有趣……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是用遥控的方式『操控无人机体』吧……!?」

——原来如此，规则也没有规定非得乘坐在机体上。

如果是从机体外的操纵室操控，就可以毫不客气地把机体用完就丢。

但是即便是遥控操作——灵装仍有连接。

就如同毫不客气引爆，让机体『自爆』一般。

一个又一个，废弃物处理场的各处，连锁发生的爆炸造成地鸣。

——爆炸产生的精灵，宛如顺着刻印在会场的回路流动一般，画出光的线条。

『真正的机体』应该就在光之回路的最后集中处。

维格期待找到真正的操纵室的位置，于是追踪精灵光最后流向之处。

终于在会场的中央——扩大影像好不容易才能看见的远处。

在最高设备的顶端，一看到目标身影——维格吃惊得瞪大双眼。

只见在开启的操纵室的座位上，一位有着维格熟识的外表——

《问我为什么从这种世界逃走……？……这是蠢问题。》

——却又陌生的少女这么说道。

她眼中燃烧无可撼动的灿烂火焰，俯视眼下远方——维格的机体。

手上拿着大槌的少女，有如发表宣战布告一般。

她发自真心，非以客观事实，而是以主观情感，断定自己的灵魂————

《因为，我————『最讨厌』那样的世界了！》

■■■

缇儿毅然决然地如此宣言，不过她的声音和手脚同样在颤抖。

从敞开的操纵室往下看——维格的机体伫立在持续爆炸摇晃的会场。

她的右手握着闪耀的灵装，手上的颤抖却压抑不住。

「别担心，我们约定好了不是吗？我们会和你一起飞翔。」

「……哥……绝对会……遵守约定……相信他吧。」

前方座位传来空与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快，却又毅然决然。

然后，缇儿感到左手被紧紧握住的触感，颤抖神奇地停止了，缇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直视维格的机体，甚至注视着机体中的男人继续说道：

「……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哈登费尔。」

缇儿重新断定自己的心情，断定这份感情。

她讨厌要求她别逃避的那种傲慢；她讨厌要求她别以失败为耻的那种强迫。

她讨厌永无休止的锻炼——缇儿抬起头，露出冷笑。

「我喜欢天空……这个世界——天空被遮蔽了。」

她看着地下空间的天花板，重新体认到。

在迷惘烦恼之下，回过神来，自己已在废弃场，这个国家却问她『为什么逃避』。

握在手上的触感是过去不知道的世界——如今认识两人，缇儿可以确定。

对……我本来就不可能有安身之处。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安身之处，我才不要——!!

所以——

「而那种世界的首领……我也『最讨厌』了……！」

大槌的光辉逐渐增强——宛如灼烧身体的痛楚，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语，但是回应她的是通信中寂寞悲伤的苦笑，缇儿不禁紧紧咬牙。

通信中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了，不——凭直觉想象得到。

维格就是会说那种话，他现在就会说出那种话。

「你那种看穿一切的态度，是我最讨厌的!!」

在逐渐增强的疼痛的影响下，缇儿冲动地大喊。

「我也讨厌你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更讨厌你实际上也真的了不起!!」

溃堤的感情已经无法停止。

「我讨厌你自称天才！因为实际上真的是天才，所以我什么也不能说，我讨厌你!!我也讨厌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因为实际上你的地位真的崇高，理所当然高高在上，所以更让我讨厌!!我也讨厌你的大胡子!!胡子剃过头了!?那又怎样？你是在讽刺我吗去死吧!!讨厌讨厌讨厌——叔父大人是大变态!!我最·最·最～～讨厌你了!!」

《喂!!你骂够了吧，再骂下去我真的会哭哦，喂～～!?》

缇儿一气之下将维格痛骂了一顿，她不理会维格带有哭音的通信，深呼吸调整气息。

会场的摇晃、大槌的光辉，以及痛楚都在加速增强，她擦掉眼泪，毅然决然地说出答案。她的答案就是——

「我是因为不爽所以逃走，如果你听不懂的话——」

那么就依照这个游戏的主旨——

「我就这么说吧——我马上『揍扁你』。」

没错——握住左手的这份触感，他们带缇儿来到的地方。

那是黑色的天空与白色的鸟所开创的『天空』。

缇儿将那片天空深深记在眼底——高声做出胜利宣言。

「我是为了胜利，为了『实现约定而逃』！」

……所谓『战略上的撤退』是有胜算才会成立……

自己原本只是迷惘，不过从现在起就会是『战略上的撤退』——不。

每当爆炸连锁发生——缇儿就感觉到精灵逐渐聚集在大槌上的手感。

————现在，过去的逃避已成为『战略上的撤退』——!!

确信现在已是完成式，缇儿勇猛地挥起大槌——同时——

伴随着超乎常轨的力量震动，缇儿声音撼动整个会场。

「我是为了超越首领——为了这次的胜利而逃避!!」

■■■

那是沉眠于血液深处的记忆，任谁也会本能感到恐惧的力量。

位阶序列、等级、单位的差距——如同字面意思，那是不同次元的庞大精灵量。

如此超常之力在稍后会带来怎样的未来，即使不是维格也能领悟。

那是嘲笑爬在地上的所有生物的天赋等于无——从天而降的一击。

那股绝不会错认的力量就是——

————『天击』……

「喂!?天翼种不是不参加——不，应该说这『确实犯规』了吧!?」

在机体内的操纵室里，维格脸色苍白地发出悲鸣。

他抗议这是没参加游戏之人的魔法，而且也不是刻印术式!!

独眼慌张地找寻天翼种的身影，但是下一个瞬间。

——他发现力量聚集的中心是——缇儿的大槌。

随即通信传来的呐喊，以及紧接而来超出常轨的冲击，令维格吃惊得睁大双眼。

《超大型多段扩张灵装————全部连接!!起来吧啊啊啊啊!!》

缇儿脸上带着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挥下大槌。

伴随将操纵室连同正下方的废工厂一同贯穿的闪光，大槌击落的同时。

原本受到爆炸震撼的会场，瞬间寂静下来。然后——

「————!!?」

一阵特别剧烈的纵向晃动后，强烈的冲击在自己背后炸开。

维格凭直觉瞬间回避，擦过机体的铁块，流入强烈的灵魂。

————…………

那是想要想象无法想象的事物的矛盾。

靠努力想要飞上不能飞的天空的矛盾。

口中说着什么也做不到，却追逐无人能及的鸟——

——被说只是逃避，不可能做到的少女，她的灵魂……

《那种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听到通信传来的声音，维格辛苦地从幻觉中逃出。

但是又来一个铁块——不，又来十个百个，成千上万——终至无限……

会场卷起如狂风暴雨般的钢铁风暴，袭向维格的机体。

——那些都只是铁屑，既没什么威力，也没速度。可是——

铁块内强烈的灵魂，仅仅稍微擦过机体都会留下残渣。

伴随缇儿通信中痛苦的声音，不断强烈地打击维格的意志——

《所以……要我像你们一样锻炼……？『FU○K·YOU』!!》

像他们一样，像地精种一样，不放弃，不犹豫，不懈怠。

为了超越天赋而锻炼，不以失败为耻，不逃避地活下去。

是啊……怎么不说他们自己也无法超越天赋!!

竟然还有脸说得好像一副很懂的样子，称呼她为垃圾!!

那些人口口声声地说——因为大家都是如此，所以你也应该这么做。

——说什么最终会得到回报，只要怀着梦想好好地『努力』下去——!!

《我就是看那样的『世界』不顺眼……我最讨厌那样的世界!!》

缇儿不认同……她要超越首领，颠覆他们强行加在自己身上的观念——

不管是测量器还是森精种的理论，即使用尽一切手段，她也要找到别的方法！

她一定要找到……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该怎么做……我一直找不到任何方法!!》

——只是不断累积失败，在充满错误的人生中，迷惘、烦恼、不停犯错。

最后甚至误解，只是在矛盾之下，无法有任何反驳……

不知不觉间……她也以为自己忘了那样的决心，只是丢脸地无所事事。

《……不过——呵呵……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就可以反驳你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呜咽，尽管泪眼汪汪，但是笑声与灵魂却充满自信。

维格终于发觉打在自己机体上的铁屑风暴究竟为何。

然后——他生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感性与直觉，口中喃喃说道：

《…………什么……喂，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吧？》

席卷的铁屑风暴逐渐聚拢，也就是说——

并不是地面在摇晃——而是会场在动。

铁屑并不是被风吹起——只是在聚集而已。

铁屑与触媒连接组合起来。连同高耸的废弃物处理场一起站起。

于是会场本身觉醒——站了起来。

然后，缇儿对着全国转播大喊『所以我就回答你』。

同时耸立在眼前的庞然大物，肯定了维格的直觉。

《不耻失败不停锻炼……那种生活方式是自由——不过，要怎么做……也是我的自由!!》

——我对不断失败矛盾迷惘的这种迷失感到羞耻。

既然如此，一切耻辱都为了成就今天这一瞬间，所以我反而引以为傲。

正如同空与白所教导，她要向否定自己的全世界大喊——

《少啰嗦!!那样的世界去死吧!!呸！》

——少女大声宣传反抗的自由后，身体倒了下去。

看到被兄妹拥抱接住的少女，维格吃惊地睁大双眼。

——并非是因为他终于认知自己仰望的庞然大物为何。

而是看到在巨大物体的顶端，那个裸露在外的操纵室里，被兄妹抱住的少女。

少女因为不再孤单，打从心底欢喜落泪。

维格是对那个他没想象到的少女感到吃惊。

从没想象到的高处俯瞰鸟儿……那耀眼夺目的笑容……是维格过去不曾想象的。

《……叔父大人，你有想象到这一招吗……？》

她在问——这里是锻炼与天赋所能到达的领域吗？

——刹那间。暴力之雨朝着维格的机体降下——

■■■

——这个情况不要说是维格，连哈登费尔全国观战的地精种，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到吧。

只不过，如果是地精种之外的人……具体来说，就是在缇儿的秘密住处观战的三人。

她们并不怎么惊讶，只是看着萤幕里的影像，坦率地语带感叹地说道：

「……哦～……都市会走动啊……啊，那也是灵装吗？」

「正确来说是靠刻印着我的『一％天击』的灵装，连接起的扩张灵装。」

「【观测】全高九千七百公尺，全长七万四千两百公尺，炮数共九百八十二门。【定义】分类为战略机动要塞。不愧是主人，竟搬出过剩火力，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我喜欢……啵。」

史蒂芙了解那对兄妹……她能想象——不，她甚至确信那两人会做出无法想象的事，因此带着无奈的心情看着萤幕。

萤幕里，有个人影拼命地奔逃，闪躲钢铁之山引起的暴风。

■■■

——会场，铁屑的山峰下起雨来。

没有天空的地底，降下一阵大雨——每一颗雨滴都撕裂空气，贯穿地面，在废弃物处理场制造出更深的坑洞。

「渺小啊，维格!!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你是个渺小的男人啊啊啊!!」

伴随大笑一起降下的是——『铁屑的炮弹』。

「你刚才说这个会场是『猎场』!?太小了——你的眼界太小了啊!!跟你这个只承认巨乳的家伙的器量一样小——这就是你人生的缩影啊!!」

「……无论是怎样的机体都可以……即使对会场动手脚也没关系……对吧？♪」

满载嘲笑耸立在大地的是——『失败的巨人』。

也就是废弃物，被认为无价值的失败品，受到否定而丢弃之物。

——有可能没问题的东西。

那些物品的集中地，它们嘲弄维格，夸耀废弃物处理场就是它们表现的舞台。

「都把猎物引诱到目的地了，谁要跟你悠哉地『狩猎』啊。」

空高声揭露袭击维格之物的秘密。

「既然要引诱猎物，当然是直接诱进『牢笼』吧，强者!?」

——那是牢笼，也是陷阱，它们本身就是会场。

同时也是由失败与错误拼凑而成的，某位少女的『灵魂』。

「让您久等了——『会场本身就是机体』!!您还满意吗!?」

「……不才『　　』命名……《母亲缇儿之精神》……♪」

机体是维格的九百七十倍。

空与白在物理上的高处，操纵现在正要发动反击的巨人，高声地大笑。

——来吧，自称绝不会犯错的世界啊，所谓正确的世界啊。

拼凑而成的铁屑，用铁风雷火的炮火，挥击自己母亲的灵魂，铁屑现在就要质问。

为了『锻炼』而被切割、舍弃的铁屑们，现在提出质问——

凭什么——否定我们——!?

「我这个人啊，比起天才专用机，更喜欢凡人为对抗天才而打造的『超大型兵器』。」

在娱乐作品的世界中，『数量』总是注定被颠覆。

——正因为如此，现实就不同了……!!没错——!!

「数量才是超越精锐的方法啊啊!!这片『弹幕』可没有替你准备安全区域哦!?『围起来以数量殴打』！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战术!!只要能赢就好了啦!!」

现实是——『过头总好过不及』——!!

空在操纵室与白一起操纵巨人，用炮击扫射视界。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那种灵装!?》

维格的机体勉强以毫厘之差的距离持续模拟转移，从他的机体传来通信。

《地精种没有可以操控那个疯狂扩张灵装的精灵量啊!?》

——刚才的『天击』也一样。

维格确信有超出规格的精灵量干涉。对于他指责空等人违反规则的通信——

…………空等人则是齐声苦笑。

果然地精种是最佳反面教材——因为他们只有一半正确。

尽管察觉会场本身就是机体，对真相的了解却似乎仍然完全不足。

白坐在空的大腿上，而坐在白大腿上，尽管表情痛苦，却仍大胆露出讽刺笑容的少女——

「首领……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没有强化的话，我连最初的机体也无法启动哦？」

他似乎又漏看了……白怀里的作弊。

没错，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真正的作弊』说道：

「其实我……『没有强化就不能使用魔法』哦！」

————

《————————啥啊啊啊!?》

维格似乎终于明白了，听见他的悲鸣，空不禁苦笑。

没错，正因为维格是优秀的地精种，所以他大概想都没想过这个作弊。

缇儿别说是操纵巨大灵装，她本来就连魔法也无法使用。因为缇儿她是——

————无毛————!!

地精种因为体毛的作用，会产生精灵过度强化的关系，所以需要与体『外』的触媒同步。

但是没有体毛的缇儿非但不会过度强化，甚至也不会强化!!因此才要让她『强化』……

没错……这就是自己的空间转移被她使用时，吉普莉尔惊愕的真相及其原理。

没有强化就不能使用魔法，反过来说只要强化就能使用——

——这代表缇儿能够强化——比如说……

借由大量安装的模拟转移锚钉的连锁爆炸，将不断强化的精灵导入施有『天击』刻印术式的触媒——在体『内』同步。

于是靠着受到控制的庞大精灵量，缇儿就能启动会场内的铁屑——施有刻印术式的『无数触媒』，操纵这台拼凑而成的机体……!!

……对，一般地精种如果模仿她，立刻就会自爆，既不可能，也无意义。

正如缇儿所说，那就像是『替鱼制造水中呼吸器』，是本末倒置的想法。

不过，对于非同一般的地精种而言，那就是可能且必胜的方法。因为缇儿她是——

————无毛————!!

《等、等一下！喂——臭侄女，你该不会还没长毛吧!?》

「哼……哼哼，首领……你去死一死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老实说，空虽然已经觉得绝对不是，不过还是要说——他们应该是在说胡子吧，所以这件事先摆一边——！

「哼，这就是天赋的差距……臣服在绝对无法跨越的高墙之前吧！维格!!」

《别开玩笑了!!地精种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那种力量！你们想害死侄女吗!?》

对着空大吼的通信声音，充满明确的怒气。

那是当然的吧，那个吉普莉尔一％的力量——就能发动如此超巨大机械。

如此凶恶的举动，有如把火箭的燃料加入汽车引擎，因此——

「……你说过不会手下留情——想反悔吗？男人的信诺有那么轻吗？」

《——————!!》

……维格担心缇儿，打算故意中弹，让自己败北，结束游戏。

空牵制维格的思考，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缇儿的死，意味着抱着缇儿的空与白也会死，不过——

缇儿即使意识快要模糊，却仍带着笑容，强而有力地握住大槌。

——维格竟打算故意输给她。

面对这个似乎不了解那对缇儿是多大侮辱的傲慢——!!

「别瞎操心了!!这里是『牢笼』——你既没有安全的地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空如此大吼之后，等同会场本身的超巨大机体的某一区。

伴随着轰然声响，开启一个巨大的炮门，炮门『内侧』安置着另一台机体。

另一个操纵座内，操纵者勇猛地齐声说道：

「唯一的结局就是——缇儿的完全胜利!!」

《对～这就是『决胜的瞬间』哦～♥》

——刹那间。

炮口闪耀着神火色的光芒，随即仿佛塞住炮口一般，出现一个『铁块』。

那个物体与炮门连接，发出闪耀的光辉——这次维格真的连同机体一起冻结了。

他不可能会认错，那是另一个过去的遗物。

「如果你能闪过『全画面攻击』，那身为游戏玩家的我，真的要向你求教了哦!?」

那正是没有安全区域可躲的『炸弹』。

名字记得是……啊啊，对了——

————叫做『髓爆』……

■■■

在光辉闪耀的『髓爆』里侧的操纵室，菲尔笑着说道：

「我们有确实遵守规则哦～自然又环保♥」

规则就是禁止刻印术式以外的魔法，核媒毁坏就败北。

以及参加者是——身在『会场』的全员……

「我们败了，我们的机体谁都可以使用对吧♥」

没错，即使缇儿连接菲尔的机体加以使用也没问题。而且——

「那个啰嗦的参加者的『加护刻印』，还有机体的刻印术式也可以回收再利用哦♪」

想到第七名参加者，以及第五张『王牌』，那即是——

——完全不用于提升性能，相对地只在机体上施加别的刻印术式。

那就是八十六重术式——利用神灵种的加护封印而成的刻印术式。

神火路——利用欧肯因的力量而成的『非模拟空间转移』术式——

缇儿擅自接收菲尔的机体，锻神的加护自行启动。

从秘密住处转移过来的那个东西，由缇儿使用的话就不违反规则!!

在同一间操纵室内，克拉米感到疑惑，于是询问心情正好的菲尔：

「……菲，我一直感到疑惑，使用锻神的加护刻印是谁想出来的方法呀？」

克拉米曾经听说，大战时……有以『虚空第零加护』为首的灵坏术式。

那是依靠森精种的创造主的加护——刻印术式而成的魔法。

但是那些魔法应该都因为『十条盟约』而无法使用了。

那么——菲尔的这个魔法就是在战后重新编纂的术式。

……那偏偏是利用锻神制造刻印术式，到底是谁——不。

真要说的话，能够让那么庞大的质量进行非模拟空间转移的魔法……

即使是在爱尔文·加尔得长大的克拉米也不曾听闻。

「嗯～我也不知道耶，那是我们家祖传的『奥义』哦～」

菲尔歪着头说——对了，一起传下的还有这一句话……

「『王牌就是要保留到决胜瞬间再翻开才叫王牌』哦～」

菲尔对克拉米露出最佳的笑容说道：

「不过，我唯一的王牌就是——『克拉米』哦♪」

——不惜亮出尼尔巴连家的家传『奥义』。

借由自己和克拉米的败北——因而达成预定的胜利。

看到好友的微笑，克拉米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笑了。

「既然克拉米说不会赢——那就不会赢了哦。」

没错……当克拉米断定不会赢的那个瞬间——菲尔就退出这个游戏了……

于是她『以好友的身份』协助空等人，『以朋友的身份』得到谢礼。

也就是做为『条件交换』，她要求的条件就是不管谁胜利——绝对要下令『让维格一生抱持罪恶感』……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能获胜就好了哦!!我要求的是『制裁罪人』！那么不管谁靠谁的力量获胜，结果只要罪人受到制裁，那就是我们获胜了哦～!!」

菲尔表现得十分开朗，克拉米则是以苦笑回应。

「……不过明明得到胜利的机会，却无法亲手赢下胜利——还是会感到不甘心啊。」

「只要能够多打几下，对我们来说就是赚到了哦～♪因为——」

「是啊，因为我们真的只是外人呀，也不是什么朋友。」

维格指谪得没错，两人讽刺地对彼此一笑。

克拉米心想——如果要赢下赢不了的胜负，靠他人的力量取胜就好了。

那么——如果回答不了的问题，却硬是要回答的话呢？

「那就让他人回答……简单说，就是一如往常，靠诡辩取胜。」

被问到过去——『欠的债还清了吗』。

那就指着未来——『有钱再付』……

…………

「……然后木偶持续制造天空……制造只有他们还看不见的天空……」

在狭小的操纵室中，克拉米看着『天空』的幻视，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自己和菲、吉普莉尔、兽人种、神灵种、机凯种，这次则是——

「又要撬开一个别人的天空……直到找到『他们的天空』为止……」

■■■

——一如预期，令意识目不暇给的闪耀景象。

将缇儿从外面收集的东西，经过熔接焊接拼装起来，累积而成的错误。

再用能熔化万物的火焰，依照『铸造』的『创意巧思』，最后达到的领域——

「……叔父、大人……我实践……约定……了、吗……？」

即使激烈的精灵，使身体痛得好像快破碎。

「我已经身在……叔父大人也无法想象的……领域了吗!?」

尽管精灵回廊接续神经现在也仿佛快烧断似地灼热。

但是缇儿却毫不顾忌地笑着——对……

「……你想知道……我现在……心情怎样……吗……!?」

缇儿混浊的意识所捕捉到的——已经只有……

不管是缇儿还是任何人都肯定无法想象的……遥远天空。

就连维格的身影也被抛在远方，感觉就像在黑色的宇宙飞行。

尽力挤出的声音有人听见吗——不，就连声音是否有发出都不确定——

即使如此也要——履行遥远往昔的约定。

立誓一定要超越，总有一天要回敬那一日的鸟儿。

那是她心中早已决定的话语，笑容啊——希望能传达给他。

「『你一生也想象不到啦』!!活该!!呸！」

《可恶的臭侄女!!你是在以眼还眼吗!?你这家伙竟然模仿我的表情!?》

以微弱音量传来的通信回应，缇儿确实听见了，她闭上眼露出苦笑。

……饶了我吧。

果然差点误会自己可以成为鸟儿了。不过缇儿很清楚……那只是误解。

明天，甚至一秒之后就可能得知真相——

————谁怕谁啊……！

反正我的特技就是只会犯错——!!

——说什么『做得到』——说什么『没有不可能』！

我又会堆起失败与错误的小山。

每当迷惘、烦恼、犯错——

我哭天喊地，懊悔地紧咬牙根！

充满丢脸的羞耻与泪水，不断地持续迷失——简直是笨蛋在绕远路。

连是否有意义可能也永远不会明白——

有的景色只有经过那样的愚蠢行为……才能从那条道路上看到。

对于生来就有天赋才能的人……对于不曾造过飞机的鸟儿来说。

——那是一种即使不会飞也要飞的执着，没有这种执着的鸟，绝对看不见那样的景色。

如果能够到达不曾想象的场所……就有这么快乐的景色可看的话——

……那么现在她可以断言，不管犯几次错都可以——……

于是在白的怀中，缇儿的身体逐渐虚脱，但是空与她相反。

「……好了，聪明的地精种可能初次听见吧。我要讲解弱者的一般学，要专心倾听哦!!」

看到『髓爆』的外壳发出恒星般的光芒，通知起动准备完毕，空大声地吼道：

「……一般而言，世事不会演变成你想象的结果啊……」

——比如说，朝着印度出海航行，结果阴错阳差抵达新大陆。

想要用数学证明一切，结果阴错阳差否定了数学。

制造火箭想要飞上月球，结果阴错阳差反而坠落地球……

……仅限于人类来说——『完美』这种东西根本毫无价值。

既然会犯错，那么只求区区完美的气概是不够的。所以——

「你的眼界太小了呀!!如果要飞上天空，那就要抱持通过月球，不小心撞在『火星』上的气概，那样才有一拼的机会!!」

当然……

「就算不小心上下颠倒——贯穿星球，或许也可以到达另一侧的天空哦♪」

——或许会得到比完美更好的结果吧？

《……开什么玩笑……喂——》

生来就拥有天赋之才的人……只靠感性飞行的鸟儿，通信的语气中，充满第一次——不，语气充满令人怀念的『对未知的恐惧』。

没错……『髓爆』无法使用。

那么现在正要起动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打算用那东西做什么？

对于侄女所翱翔的那幅景色，男人完全无法想象。

——即使如此。有一件事是他可以想象得到的确信，他首次带着执念大吼：

《简单说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吧，你们是『笨蛋』吗!?》

——既然缇儿的身体有可能会撑不住的话!!

刹那间，维格的机体产生『爆炸』，随后忽然消失不见。

他在空中飞行逼近，速度之快，不管是空的眼睛或会场的摄影机，甚至连残像也看不见。

维格将机体开至超越极限，灌注在拳头上的灵魂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超越』——

看到他打算一击取得胜利，空在内心笑着回答：

——是啊，就是那样。

那就是只会迷惘、失败、犯错的我们的生存方式。

对于虽会试验却不会犯错的聪明人来说，一定大开眼界了吧。

——结果会如何？是啊，怎么可能会知道——!?

「所以才要『实验』啊!!这就是所谓的『科学』吧!?」

于是空笑着起动炮口『髓爆』的内部，刹那间，仅仅慢了一点；维格机全力的一击，贯穿外壳，打进内部————

■■■

维格与缇儿的全部精神冲突——灵魂交错，受到搅拌而变白。

那已经不知道是谁的心灵风景，只是透过核媒，传入全员的脑中……

————…………

……那个男人天生拥有优越的感性。

男人是公认的天才，却不骄傲自满，只是胸中怀着自负，专注却猛烈地挥动槌子。

他要制造更好——不，他要制造最好的作品。

制造出前所未有的杰作，终极的神作!!

地精种史上只有一人，只有男人的祖先到达的——『神之领域』。

那位触及概念改窜——『创造』的天才，男人甚至也看到他的背影了。

六千多年来，不曾有人到达的极限，自己即将到达。

打造出无数杰作的男人正是天才再世，每个人都确信他会是下任首领。

就在那个时候，男人对着跟在他周围的奇妙小鬼大吼——

「喂……你很烦哦，臭小鬼!?别妨碍本大爷的神业!!」

「我没有妨碍，我在诱惑『未来的丈夫』。」

毫不畏惧地反驳男人的是一名年纪尚幼——个子娇小的女孩子。

正确来说，她自称是男人『未来的妻子』——

「如果觉得我碍事，那就是叔父大人对我有意的证据哦!?」

「『臭侄女』在视线范围内眨眼和抛飞吻，当然会让人忍不住在意啊!?」

她是男人的义姐们之一所生的女儿，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不知为何特别亲近自己。

「我对连毛都还没长出来的小鬼没兴趣——————你很碍眼，快滚。」

男人以锐利的眼神，命令小孩走开。看到男人的独眼——小孩吓得浑身发抖。

——这样就结束了，每个人都会与男人保持距离。

看到他不由分说的目光，平常即便是小孩也分辨得出他与自己住的世界不同……但是这次却不管用　　　　　　　　　　　　　　 。

「为、为什么你知道我没有毛!?你看到了吗!?」

小女孩之所以发抖，是怀疑自己的裸体被偷窥了。

顺便一提——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五次了，也就是说——

「我被偷窥了吗!?身体被仔细看过，我嫁不出去了，叔父大人要负起责任，这样我就是『首领的妻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来吧，老公～？老婆的身体随时可以给你看——」

「有没有胡子看脸就知道了吧!?别脸红，你为什么脱衣服啊!!」

「啊!!不行，我不想当会对小孩发情的变态的妻子!!」

「听我说话啊!?话说你不是在诱惑我吗？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这个不管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小孩，令男人感到头痛。

——这个臭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是个歪理特多的侄女，不过男人更对自己的不快觉得困惑。

对于不知道失败与挫折的男人而言，那实在是与他无缘的感情。

其实，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愤怒』，不过当他想通已经是以后的事了。

「……听好了，臭侄女。本大爷是超级天才，也就是超级好男人哦！」

「啊！那身为妻子的我也就是超级好女人啰……!?」

「喂，完全不对，问题就在这里——你配不上本大爷啊。」

所以，这个时候——男人如此断定。

「你一生也无法成为好女人。」

————

「……哦～……怎样才叫好女人呢……？」

「首先是有长毛的女人。这点你就不予考虑了。然后配得上本大爷的女人，首先必须是巨乳，而且要有才能，能够制造与本大爷同等以上的灵装。再来～必须是美女，要超洁身自爱，但是对本大爷超性感，这才是好女人。」

「……叔父大人，那是『方便的女人』。」

「————啥？」

「因、因为地精种没有巨乳呀！再来～后面的叙述，就跟阿姨们说的『处男的幻想』一模一样！叔父，处男是什么!?」

「少啰嗦!?超常的好男人追求超常的好女人有错吗！可恶的义姐们!!」

然后——

「呼～真受不了你，我来当你的好女人吧。」

忽地……

「我再十三岁就成人了，毛也会长得很茂密!!我是美女而且超洁身自爱！只要叔父大人把我变性感，那就过关了!!」

小孩闪烁着苍白的眼眸说道，男人感到莫名不快。

「我会努力制造出像叔父大人一样的灵装，只要放弃巨乳，你就会看到我已经变成好女人了哦!?叔父大人的处男我也会设法解决!!」

——那么，处男是什么？小女孩笑着问道。

男人将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随着话语发泄出来：

「不可能，『无能』一辈子也不会想象灵装的制作方法。」

……那就是男人的——

——第一次误判……

「…………无、能……？……咦？我吗……？」

……什么啊。泪眼汪汪怀疑自己听错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男人的不快持续增加中。

「为、为什么？我、我会努力哦！」

「那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事……!!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吗!?」

啊啊——这个小孩是真的不懂。

地精种是随着想象创造的种族。

小孩甚至不懂，男人想象得到的东西，自己却想象不到吧。

她一定从未想过，自己没有才能。

但是男人也感到困惑，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快呢？

「……我不懂……我不明白……再、再说……」

听完小孩夹杂着呜咽声的反驳。

「叔父大人也没有想要想象我为什么不明白！」

——男人终于得到答案。

「明明不懂……却断言我造不出来……」

————

「那么叔父大人也——无法超越叔父大人的『极限』!!」

——————

「反、反而是叔父大人无法想象的我，已经超越叔父大人的想象，我轻易就能造出超越叔父大人的灵装……好了，我辩赢了！」

……没错……男人也不懂那个小孩。

小孩的头脑在思考什么？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她是……为什么哭？男人什么也不明白……

被人人憧憬的天赋说是『无能』。

尽管被宣告绝对办不到，她依旧反驳，甚至说自己会超越。

明明绝望落泪，眼眸却点燃炙热火焰，说得斩钉截铁。

小孩是如此矛盾，从不迷惘与犯错的男人，完全不了解她……并对『这个无法想象的小孩』感到畏惧……

……那个男人拥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性。

他的感性甚至能到达，史上只有男人祖先单单一人可及的『神之领域』。

以他的感性，甚至能到达六千多年都无人可及的极限。

————然后呢？在那之后呢？

男人只想象得到祖先的『背影』，即使如此，他仍是能凭感觉想象。

那么自己的祖先又是看见什么，所以才能到达如此的神之领域。

——那大概不是普通的地精种吧。

一定是更为独特，无法想象，无法想象，无法想象的存在……

或许——那就是像祖先所爱上的『某个巨乳』一般……

「我、我要制作出超越叔父大人的灵装……我跟你『约定』。」

小孩不安地如此断言。矛盾的小孩就如同她所宣言——

「……好啊，那你就制造出超越本大爷的灵装，然后来挑战吧。」

终结地精种六千年的停滞……到达超越感性『界限』之后的境地。

「我等你成为能胜过天才，超越想象的女人哦——我们『约定』好了哦。」

——就像这个要成为『超』好女人的孩子一样……

男人和小孩勾手指约定。

直到最后，男人仍然没有想象到，那个小孩忍着泪水抬头仰望的眼神所代表的意义。

所以男人决定，至少直到他想象到为止，在被超越之前……他要能配得上那样的好女人……成为好到极限的男人。

——可是那个孩子却逃避了……

那孩子带着矛盾，即使追上去，也只是逃走，男人最终还是不懂那个孩子。

岁月流逝——直到某一日。

——男人完全落入奇怪的人类种所设下的『毒』。

那两个异世界人逃避过去，却连战连胜，那样的矛盾令男人想象到了。

如果是他们的话——大概能明白那个孩子为何逃避吧。

……而男人的感性果然正确，只不过——

【……真是老套的结局啊……原来一直逃避的人，竟然是本大爷啊。】

在交融的意识之中，接触到那时的小孩的灵魂，男人自嘲似地笑了。

被道破极限的男人——他没有超越自己的界限，而是选择逃避。

他也逃避而不去想象——那一天小孩为何哭泣。那对不安湿润的眼眸追求的是——

明知不会飞却向往天空……在与她的志气同样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孩子追求的是肯握住她手的容身之处……只是如此而已……

男人不该等着被超越。

他应该跟那孩子一起寻找超越极限的方法。

【……是吗？真是那样吗？你一直在逃避吗？真的吗？】

交融的意识中，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讽刺似地笑了。

【你觉得和缇儿一起坠入垃圾堆，像我和白一样才是不逃避吗？那样就正确吗？是啊，可能正确，但是也可能不正确。】

——男人一直在逃避过去吗？

逃避自己所想象的那个自己无法想象的孩子。

逃避不明白那个孩子、却想要了解对方的自己。

尽管感性宣告不可能，他却反抗感性，追逐那个孩子，甚至把我们当成借口——

——我问你，不逃避与拒绝逃避而逃避，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

——然后……地上也受到震动的冲击过后，地下空间恢复平静。

连系巨人零件的力量中断，铁屑如雨一般崩落。

只见一个男人抱着失去意识的少女，走出漫天的粉尘。

那是红锈色的男人。

因为精灵过度强化，真灵银——头发和胡子失去光辉，变得像生锈一样。

不过，不可思议地，其实那才是冠有『多劳布尼尔』之姓的男人——『本来的模样』。

不知结果会如何——压榨自己，不惜催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不断持续超越。

感觉就像是一个超越种族极限的愚者证明……

——为了不让侄女死去，男人操坏机体，超越极限，然后救出侄女。

但是忽然间，他看到自己怀中的侄女，即使失去意识却仍不放开大槌。

胸部上下起伏，安稳地睡眠，脸上露出打从心底高兴的笑容——

「……呼……呼……哈、哈哈哈哈……!!」

这次男人终于像折断的大剑一样，膝盖一弯，呈大字形倒卧在地，放声大笑。

「……哈……结局是『臭侄女的完全胜利』……没有错……我彻底输了……」

维格仰望着天，他领悟到——是啊，输到体无完肤了。

透过转播观看战况的全体地精种也是相同想法。

——看到『天空』的幻觉了……

那是地下不可能看见的陌生天空……但是确实看见了。

仿佛缇儿说的——遮蔽这个世界天空的东西粉碎了一样。

久违六千年被撬开——高耸蔚蓝的天空远方……

「……你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品味之差了吗？维格·多劳布尼尔。」

发问的是俯视自己的多个人影中的其中一人。

当维格的核媒破碎的那一刹那，吉普莉尔救出了一行人，维格瞥了他们一眼。

「同样等级的人才会起争执。很抱歉，你还不够格当我的对手。」

——是啊，自己真是渺小的男人。

与自己相比——维格仿佛看着耀眼的存在似地，抬头仰望空。

「……不管是贫乳、巨乳还是爆乳，也不管是真还是假……全部都是乳房呀……」

——好大……太巨大了。

「既然自称喜爱乳房，为何要评论『对错』——应该谈论的是『爱』吧。」

不管是空温和的眼神。还是这个巨大无比的男人如涅槃一般清澄的声音。

「除了喜爱的巨乳以外，把其他乳房一律视为假货，加以否定，甚至强迫别人接受……」

——其中既没有纠正、也没有指责、侮辱和轻蔑——有的只是……

得证菩提的男人赐下的真言。即是——

「我的灵魂还没有廉价到要讲给你这样的灵魂听……」

……只要是汝觉得美好的事物，就是美好的事物。

汝要怎么想都是汝的自由，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汝的想法。

那么汝谈论汝的想法，为何要贬低他人的想法？

「理想的巨乳？经过你加工才完美？渺小啊！太渺小了!!」

——因为没有自信，维格才是没有自信的人。

这个广大无边的男人，空一开始就是在距离维格遥远之处，立于高次元的存在。

……他是伟大的处男。没错————

「如果要追求理想的乳房——那就要抱持追求『远超过理想的女人』的气概，那样才会有一点希望吧!?不然你会连理想的乳房都找不到哦!?」

是啊……真的就如臭侄女说的一样。

那一天的小孩打从一开始就已超越自己……甚至这次真的成为超越想象的好女人了——空也露出微笑。

「……是啊，也就是说，追求区区的完美，那就是本大爷的极限吧。」

维格这才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孩一直憧憬的『天空』。

维格心想，那个小孩看的并不是鸟。打从一开始，她看的就是鸟所飞翔的那片天空。

「……是啊，我终于看得到臭侄女看见的景象了。」

那是无论如何祈求盼望，最终仍无法想象的——领域。

维格一直追求的……超越完美的理想巨乳……是啊，没错——

——（晃动）

那就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缇儿的胸部——『爆乳』。

造形受到挤压，左右有若干不平衡，大得过头的乳房。

终于找到极限后的理想，维格嘴角一扬，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

——没错……那是史上唯有两人得见的神之领域。

经由第三人在不靠想象之下，偶然打开的那扇门所产生成功的附带结果。

那即是由『髓爆』的外壳所包覆——由两个『改窜神髓』形成的『概念共鸣』。

「等等，好重呀，我站不起来了呀!?这种才不是『巨乳』!?」

「不，因为是靠『巨乳？神髓』所形成的概念共鸣，所以——」

「【解析】无名无姓女性的胸围值，推定分类为俗称『超乳』，享有极限定人士支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这个胸部会恢复吧？不恢复我会无法生活呀!?」

「因为我碰巧和克拉米是一对，所以我不恢复也没关系哦～♥」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的变得更小了!?我可不接受『无乳』哦!?话说菲，你说你的『贫乳』跟我是一对，你是拐着弯在损我吗!?快点把我的灵魂恢复原状啦!?」

「【发问】本机胸围，推定分类为『丰乳』……对『巨乳神髓』的概念共鸣提出疑问。」

「不，所以说不是『巨乳神髓』，而是『巨乳？神髓』的概念共鸣……」

——女性成员为了胸部随机改变而吵闹的光景。

除了并未爆炸，正常发挥作用这一点之外，眼前的光景与四天前的『实验』完全相同。

这就是初代首领的『巨乳神髓』，与另一个『改窜神髓』一起并用产生的『概念共鸣』。

没错，只是发生与四天前相同的事情而已，不是指爆炸，而是指附带结果。也就是说——

「简而言之，我们四天前根据主人们伟大的指导，对无加工的『神髓』施以和『巨乳神髓』完全相同的刻印，进行『谜之神髓』的启动实验时也同样——」

为了讲解给当时不在场的两人听，吉普莉尔再度解说。

「相邻的『巨乳神髓』相互干涉——推测产生了复合性的概念共鸣。」

没错……原理不明，再说就连概念的改窜也无人能理解。

因此对于无法理解之处，就连吉普莉尔也无法说明与解说。

不过，如果非要粗略解释，以言语说明的话。那就是——

「也就是说——这是『巨乳吗？』，属于疑问句的概念共鸣。」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巨乳哦!?」

「所以说每个人都会异口同声说『这是巨乳？』的『巨乳？神髓』——」

————…………

■■■

「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别人的爱神邱比特了哦!?」

——无视女性成员们的骚动。

空握起唯一没有变化的妹妹的手，仿佛在说『巨乳？在哪？』。

「真是的，为什么缺女友经历＝年龄持续更新的我，必须帮男人攻略女角啊!?而且是独一无二！真正的！褐色合法萝莉鬼女啊!?」

「……祝你们幸福……♪女主角的竞争，一名竞争者退赛……」

兄妹说着准备离开，他们的背影所要诉说的话语，维格确实听见了。

看到自己怀中，侄女的睡容仍然露出幸福的微笑，维格小小地苦笑一声。

「……嗨……你们的『灵魂』……我确实听见了……」

这对异世界的兄妹直到最后都没有说话。

没有付诸言语，甚至灵魂也不回答。他们的回答——是了……

「抱歉，试探你们了，感谢你们让我看见天空……」

只要能够通过这个世界——那么他们就是为了胜利而逃避。

维格感觉他们就是在这样说，所以——

「身为死党，让本大爷帮忙创造你们的未来吧。」

当我们把这个世界的常规全部颠覆。

全部收拾干净的时候——你就给我觉悟吧。

——下一个就是你了，地球！

● Crash／END

然后一夜过去——哈登费尔的首都。

打破种族极限的激烈战斗，兴奋的热度尚未冷却的地底都市的一隅。

在一间小酒吧中，有一群人围着桌子举杯庆祝。

那是赢得那场激战胜利的当事者们，更正确地说是——

「【开议】第一回『结果主人的喜好到底是什么』彻底考察会议。YA～」

「「「「YA～」」」」

「不，没什么好YA～的吧!?啥？这不是庆功宴吗!?」

空发出如此悲鸣，却见四名女性走近围住空……

……菲尔与克拉米不知是早早回去了，还是去别的地方避难了吧。

不管怎样，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吉普莉尔、依蜜尔爱因、史蒂芙……甚至连白也在。

以庆功宴为名的聚会开始，空遭到女性成员们『审判』。

「你说『结果』是什么意思!?所以我说要平等地爱护胸部吧!?」

空立刻表达抗议，却被间不容发的连续回答否决。

「【否定】此主张是诉求思想自由、包容喜好，主人自己的喜好并未回答。」

「另外，主人也说过，主人的性癖没有廉价到能够轻易说出……」

「……必然……哥有……哥的主张……只是……没说出口。」

然后仿佛摆出证据质问被告一般——

「【播放】——『不管白会不会变成巨乳，或者是变成老太婆，甚或变成男人都一样!!哥哥不可能讨厌白』、『无论变成什么模样，白都是哥哥最喜欢的白』，本机记录到以上的发言。」

「谁叫你擅自记录的啊!?」

「……依蜜尔爱因，我想要……那些声音档……！」

空在游戏中说过的话被大声播出，兄妹发出意义不同的悲鸣。

但是另一方面，依蜜尔爱因与吉普莉尔则是不慌不忙地追问……

「【整理】主人的喜好推测有幼女取向，扩大至不限年龄性别，必须再考察。」

「但是另一方面，主人只对年幼的外表表现出好感反应……再加上——」

「【新证】主人以自由意志，享用无名无姓女性的乳房，综合以上情报推定——」

然后，依蜜尔爱因陈述她推理的结论，即是——！

「【结论】主人的喜好断定为『兽耳褐色巨乳伪娘萝莉老太婆』……！」

「我的喜好也太挑了吧!?有哪个生物有那么多属性的啊!?」

——空大吼，与其被那样指控，还不如被说凡是女性来者不拒还比较好。

随之而来的是少女的声音——那是红着脸，微微低头发问的史蒂芙的声音——

「既、既然如此，空……你为什么……那个……只有揉我的胸部呢？」

——（静～）

在寂静笼罩之下，空受到目光注视，他不发一语，抬头仰望上方——心里在想：

为什么……

虚构作品中的存在——在现实中会遭到情杀，从人生退场的存在。

——『万人迷』才该受到的对待，为什么是自己在承受？

自己的身份无法享受主角特权，如今却吸着女性战场的空气，空在内心回答：

——我为什么揉史蒂芙的胸部？

因为妹妹白许可了啊，没别的原因!!

空从未以自己的意志，靠自己的手享受过艳福！

因此空十八岁处男与万人迷之间没有共通点，他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即使如此，空拥有比别人更会判读心理的能力……因为说谎的人偶才有的『天赋』，让他确信一件事……

——这时候如果照实回答，就会发生某种不好的事……!!

「…………♪」

对……白脸上一副『来，快说吧』的表情就是最大的铁证。

因为哥哥知道那副表情，那是期待哥哥犯错的表情。

但是为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坏事，然后白会因此得胜——!?

各式各样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空感到苦恼不已，这时候突然——

「哼、哼哼!!甩、甩掉了……我成功脱逃——啊!?」

「缇～～儿～～!!真是的～等你好久，我差点就死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杀气腾腾的法庭中，救世主突然出现，空朝她扑了过去。

然后——呿！女性成员们齐声啧舌。

缇儿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主宾到场，她们在惋惜审判被强制结束。

只见缇儿拼命调整呼吸，深深地低头道歉。

「抱歉，我来晚了。我费了一番工夫才摆脱『追兵』……」

缇儿敬了一个礼，然后忸忸怩怩地说出迟到的理由。

「我、我一醒来……不知为何大批地精种朝我围了过来……我差点就被绑架了，好可怕！不过，我也是逃跑专家，不会被他们抓住!!」

她以自信满满的语气，毅然决然地——

「他、他们是想抹杀赢过首领的我!!哼哼，不过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不、不会让他们得逞对吧？救、救命啊……！」

……求救。

看到缇儿畏惧地恳求，空与白相视苦笑——

「是啊，不会让他们抹杀你——应该说没人能杀你。」

「……因为这个国家的……全部……都是属于缇儿的……哦♪」

————

听到他们说的话，缇儿侧着头感到疑惑。

「——欸……麻烦再说一遍？」

「所以说，你回想一下……宣誓的赌注内容。」

药钱……维格的全部财产是支付给胜者。也就是——

「所以维格的一切全归胜者——也就是属于缇儿所有了吧？」

「……对，一切……当然，全权代理的宝座也是……也就是说——」

不管怎样，空与白都必须把『药』卖给维格。

之后的问题就只是支付『药钱』与否——『药钱』就是这样付清了。

没错——

「超越维格的灵装工匠——缇儿就是新首领♪」

「「什么～～～～～～～～～～～～!?」」

——缇儿与史蒂芙发出悲鸣。

「啥？那、那样的话，你们不就什么也没得到吗!?」

那是为了什么而比赛游戏呀，史蒂芙夹杂着悲鸣问道。不过——

「嗯？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得到了吧。」

另一位主宾悠然地踩着脚步声来到——回答史蒂芙的疑问。

——身穿婚礼服，右手拿着剑——左手拿着花束的男人。

拥有无比的才能与极限，如今甚至知道追求高峰，生着红锈的真灵银男人。

傲慢与谦虚、矜持与恭敬兼容并备——史蒂芙也不禁抽了一口气，空则反射性地啧舌——这个地精种盛装打扮之后，这次真的像是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他就是维格·多劳布尼尔，正如同他接下来所说……

「打从一开始，本大爷中圈套时就输了。剩下的就只是能否成为朋友而已……」

没错——何况空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支配，而是联手。

这次的游戏，空他们本来并没有必要答应。非但如此……

——甚至没有必要获胜……只不过——

「然后我们成为死党了。本大爷向灵魂发誓，一定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问题只在于是否要回答维格的『灵魂』。

维格认为如果回答不出来，空他们就不会答应游戏，于是故意挑衅；空他们答应游戏的话，他也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

维格真正想问的是对方的答案，也就是————

与维格『约定的少女』——为了让她履行约定……

「什么!?咦？由我来当首领——地精种的全权代理？欸，绝对不行啦！」

「是啊，一个人是不行的吧，不过如果是和本大人一起，那就可以了吧？」

没错——支付赌注，失去一切的维格，他唯一剩下的是——

维格单膝跪下，递出戒指——少女见状吃惊地睁大双眼。

依照约定……『夫妇一起』——以朋友的身份协助他们————

「……好了，那么邱比特就暂时离席，庆功宴就——」

「……留到『结局』之后……我们……离开吧。」

如此说完之后，空与白从座位站起，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仿效他们。

史蒂芙也察觉到是怎么回事吧，她留下祝福的笑容，向后方转身离去。

然后——背后亮起一瞬的闪光，听着背后男人的声音，空与白步行离开。

空与白握住彼此的手，心里想到……

「……把你的『安身之所』——让本大爷做为安身之所吧。」

「…………！」

没错……正如同空需要白，白需要空一般。

缇儿也需要鸟……维格也需要天空。

鸟可以飞翔在无法想象的天空，但是却无法创造天空。

所以——

「让本大爷看见本大爷想象不到的事物吧，每一次本大爷都会让你看见更惊奇的事物。」

缇儿超越维格，维格也会超越回去……

那样就好。空也望向握着自己手的鸟，与她相视一笑。

——即使花费工夫，好不容易才捉到的鸟。

下一个瞬间就会从手中挣脱，飞向遥远的彼方。

空与那只鸟彼此得意一笑。

「所以……怎、么说呢？这次我没有喝酒……我是认真的。」

很好，不管几次我都会再抓到你——空笑了。

嗯，不管几次我都会从你的手中逃走——鸟也笑了。

——每一次都会让对方想起……自己没有极限。

「你可以给本大爷享用吗？我们一起飞到最高点吧。」

————那条伏线……有必要回收吗……？

不，那恐怕是攀向更高峰的意思吧。一定是的……大概……

一直等待缇儿的处男说出真心话了，空等人极力不去思考，准备离去——

「哈，我绝对不答应。我最讨厌首领了。」

…………？

「还有『爆乳』，你捉弄人也该有个限度!!呸!!」

…………哎呀……？

空等人停下离去的脚步，带着困惑回头看去，他们看见的是——

一脸困扰的表情，忍住大颗的泪珠，爆乳化的缇儿。

以及求婚被一口回绝，跪在地上化成石像的维格。

……嗯，原来如此——这就是刚才背后感到闪光的原因。

昨天看过后，今天维格就马上赶上缇儿，制造出『爆乳神髓』了吧。

因为维格的概念共鸣，缇儿摇晃着丰满的胸，注视着空——

「欸，事到如今，我是被那群称呼我为垃圾的家伙当成首领，一反前态地追赶着吗？啥啊～他们是在耍我吗!?」

然后看到摆出帅脸化成石像的维格，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下。

「而、而且……呜呜，我花费六十年以上的事……首领一晚就学会，又对我爆乳化——捉弄我那么好玩吗!?给我把爆乳恢复！我讨厌首领!!空大人、白大人～救命啊～～呜呜呜呜!!」

靠着盟约的强制力，缇儿的胸部恢复原状，终于她冲到空与白身边大声哭泣，看到她那个模样，每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说、说什么我的里面，要我给他看他看不见的事物……我、我会被强暴！」

————嗯……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缇儿并没有将之看成求婚，而是解释为性骚扰——不，是预告犯罪吧。

照字面意思，听起来确实是那样没错，可是维格穿着婚礼服，而且递出戒指。

「欸……不，可是缇儿？你不是『约定』——超越维格的话……」

——有这么多提示，她却不知道是求婚……？

空代替目瞪口呆的众人发声，但是缇儿却很惊讶。

「我有『约定』要制造出超越首领的灵装……那个『约定』怎么了吗？」

如此说完之后，缇儿似乎隐约想起了吧。

她的脸色逐渐发白，睁大双眼，发出悲鸣。

「欸，我约定的纯粹是……以灵装超越首领哦……？如果是结婚的话，那我就不是『讨厌』，而是『害怕』了!!因、因为——」

————嗯，这么说来……空事到如今才忽然发觉两处不对劲的感觉……

巨乳主义思想……一次也没有染上缇儿……

然后，缇儿从来也没说过……想要超越维格，然后与他结婚……

她声音颤抖，说出接下来的事情，令空等人这么想。

「从『五岁』时起!!每次见面就把我巨乳化，原来不是捉弄我，而是为了结婚做准备吗!?害我睡觉做恶梦，变得讨厌巨乳哦!?你是为了和被调教成性感听话的巨乳的我做爱，所以怀着性方面的目的，等待了七十九年吗？」

……嗯……为什么呢……

原本一直爱着宣言要超越自己的侄女，持续等待着的专情男人。

但是被这么一说，听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就在每个人都哑口无言的时候，见到白坐在空的大腿上，缇儿往白的大腿上坐去。

「我的容身之处已经决定好了！」

话一说完，接下来的这句话，让空与白在维格之后，也石化了。

「就是『这里』，我是他们两位的姐姐!!」

————啥？

「我的胜利就是弟妹的胜利，然后这种国家——还有叔父大人，姐姐是一点也不想要！要杀要剐都任由弟妹处置!!呸！」

缇儿气呼呼地对维格补了最后一刀，空战战兢兢地问道：

「呃……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好！别说是一下，多久都行！这个国家的处置——」

「不是，在那之前——缇儿是我们姐姐的设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欸……？『白是尼伊的妹妹』——那就代表『我是白的姐姐』对吧？必然就成为『空的姐姐』对吧……？咦？」

……不是吗？我要被抛弃了吗？

缇儿露出小狗一般的湿润眼神，白则尚未脱离石化。

「……那个……缇儿……」

看到她简直像被捡到的小狗，空想起一件先前保留的案件。

先前的『欢迎回家』捡到缇儿，当时曾经要决定缇儿的位置如何，然后——

「请你再说一次你的名字——说『全名』。」

听到空这么说，白或许是想到了吧，她睁大眼睛，脸色苍白……没错……

——『缇儿威尔古的尼————…………伊～……～？』

空问到被白打断的自我介绍的后续，不过根本没有后续——

「是，我是缇儿威尔古家的——『尼伊』哦……？」

——『尼伊·缇儿威尔古』歪着头回答道。

……也就是『哥的妹妹宝座只属于白』，白这句最后通牒，缇儿之所以全力点头答应，无条件表示同意——原来如此……

译注：日文的哥与尼同音，所以这句话也可以解释成『尼伊的妹妹宝座只属于白』。

属于白的妹妹宝座——也就是『尼伊』这个人的妹妹宝座。

——不……那个设定并没有『盟约』的强制力。

在空开口之前，缇儿已经以胜过『盟约』的意志，坐在空大腿上的白身旁的位置——缇儿仰望空的眼眸——不对。

「我喜欢这里。这里——看得见天空。」

——她仰望空与白，仰望黑发青年与白色少女。

「既黑又辽远，可以带着鸟儿到任何地方……我看得见那样的天空。」

她仿佛知道空与白的约定……那个没有实践的约定。

——她想要实现甚至连两人也不知道的约定——不……

「这片天空『无限辽阔』，我也想一起去确认。」

她要让空与白实现那个尚未看见的约定。

「正如同自己的过去全是『为了遇见两位而存在』——如同两位给我看见天空一样，这次我要以姐姐的身份尽一份心力，让你们看见那片天空！」

然后缇儿眼睛一眯——露出连空与白也看得入迷的笑容。

「我会证明，那片天空甚至会延伸至异世界!!」

缇儿如此断言——不过空与白确实听见了副声道的声音。

对……缇儿确实需要鸟，需要维格，不过……

不管是「飞翔在无法想象的天空」的鸟，还是「创造无法创造的天空」的空……都在这。

……首领？那是谁？我不需要那种人——……

「维格，这情况是……准备了炮灰的『NTR系』吗……？」

……的确是有这种结局呢。

满足真结局的条件后，结果反而是令人不爽的结局……

空露出打从心底感到伤脑筋的表情，看着仍然维持帅脸的维格像，严肃地问他该怎么办。

但是，身为绝不会犯错的种族……因此也绝不会正确的种族的顶点，却反而向空请教，一个他完全不懂也无法想象的事物——

「……我说死党啊……所谓的『女人心』是什么？」

「啊啊……朋友啊。那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是唯一『完全解开』的疑问。」

「……真的假的，异世界真了不起啊……拜托，可以告诉我吗？」

啊啊，人类飞出地球，总有一天会到达宇宙的尽头，甚至到达尽头的深处。

即便是发展至颠覆一切不可能的人类——只有那是唯一……

「——『当解开宇宙全部的谜题时，那会是最后留下来的谜题』……就是这样……」

空可以怀着确信告诉他，这个谜一定永远不会被颠覆吧，而宛如肯定空一般……

「……白是笨蛋！为什么没发觉……『旗子太多了』……!!」

「【解析】该自称姐姐者检测不出《姐姐属性》，断定为『拟态』。但是从对象可以检测出的『恋慕』标的是主人与妹妹大人——两者不可分。【问题】你是二刀流吗？」

「等等!?依蜜尔爱因，你可以解析恋爱感情吗!?」

「咦？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解析主人，那就可以知道主人喜欢的对象和喜好了吧？」

——————啊!!

突然空气一变，沉默笼罩，空理解到气氛紧张。

他也明白无数的视线看着自己，甚至要窥探自己的体内。

可是为何那些目光有如针一般刺在自己身上呢？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他果然不觉得自己会有了解女人的一天。

于是空一如往常。

既不知往何处，也不知原因，或是为了什么——走下迷惘的一步棋。

不过，只有白的手，他毫不犹豫地握起，转身逃离没有胜算的胜负————

■■■

——然后，当每个人各怀心思，追赶空的背影离去后，只剩下一名男人。

身穿婚礼服装的维格，在孤单一人的桌上，累积了大量的空酒瓶。

……全心全意的求婚失败后，追赶空他们离去的缇儿，在临别之际提出要求。

首先，依照与克拉米她们的条件交换，她在维格的精神植入『一生的罪恶感』。

除此之外，她既不要叔父，也不要国家，把包含全权代理的一切交还给维格，最后留下一句话——『等你去到巨乳的星球后再来跟我说话，呸！』……

那是婉转地对他说『别再跟我说话』，给了男人一个特大的『拒绝』。

『……你被狠狠地甩了呢，小兄弟。你居然会受挫折，这倒是难得的下酒菜。』

——忽然，不知从何时起。

或者打从一开始就在了吧，坐在隔壁的人笑着对他说道。

对于那个愉快地喝着灵油的声音主人，维格只是低沉地回应：

「……抱歉，我很忙……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大老爹』。」

——那是个随处可见，却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人。

那个概念呵呵一笑，他看起来像中老年男人，与神火有着相同的眼眸，相同的外形。

维格一声叹息，目光恢复锐利，为了保险起见声明道：

「那些人是『朋友』，这是本大爷做的决定——如果你是来抱怨，那你可以闪了。」

维格表明要与他们联手，无论谁反对，他都不接受。

『你要做的事我哪有插嘴过啊……随便你吧。』

但是他就像是火一般，翩然应付过去。

『没想到我的加护竟然有被森精种使用的一天，真是有趣的一群人。』

他就像猛火一般，更加豪迈地开怀大笑。

神火炉高高地喷出火，神灵种宛如体现自己的概念似地笑了。

——锻神·欧肯因……

他的笑容奔放不羁，正是符合地精种创造主的笑容。

「那就真的请你让本大爷一个人吧，现在是本大爷生涯最忙的时刻。」

『哦，你要像个失恋的小女生一样，忙着哭哭啼啼吗？真是工作辛苦了呢。』

然而对于欧肯因的讽刺，维格回答的话语——却令锻神也不禁无言。

「因为我必须去『巨乳星球』啊!!」

————

「听好哦？首先本大爷并没有被甩!!那是当然的吧，根本没被当成『求婚』呀!?再者!!」

大概是自己说着也感到伤心吧，他擦掉灼眼浮现的泪水。

「『去到巨乳的星球后再来跟我说话』——这代表去过就可以跟她说话了吧!?她只有叫我去，可没叫我别回来啊!!所以本大爷可是忙得很啊。」

维格有如连珠炮似地滔滔不绝，但是这时他表情一变，眼神转为锐利。

「——本大爷要和朋友联手，这一点绝对不变，我不会卸下全权代理的位子。因为我发过誓了，真是期待啊。」

维格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本大爷对『臭侄女』的辩解，还有重新向她示爱也是当务之急！本大爷正忙着喝酒，补充我的想象，好制造出能去巨乳星球又返回的灵装哦!?」

『……哦，那可真是抱歉，确实是工程浩大，一定会很忙碌吧。』

听到维格急切的语气，锻神也承认，是啊，毕竟——

『前往不存在的星球——这是连神也不可能做到的矛盾，你却说得那么轻松，真佩服。』

「哈——我向死党学到一件事，也教给大老爹吧。」

要飞上天空的话，就要抱持一个不小心甚至会通过月球的气概，那样才有机会——

「没有的话，『制造就好了』吧——只是如此而已。」

————

「只要找到一处没人到过的星球——那里就是巨乳星球!!因为本大爷会插旗命名呀!?本大爷的所有地——要怎么命名是本大爷的自由吧!?」

————

「是啊，我能想象到大老爹想说什么，你想说『宇宙没有精灵回廊』吧？我要仿效死党，利用爆炸飞行，然后就靠『惯性』!!回来就利用『改窜神髓』的概念——!!」

——他究竟想象什么了呢？

「来了来了，想象到了，本大爷不愧是天才!!就是这样，再见了，大老爹!!」

急急忙忙奔离的孩子……果然似乎并没有发觉。

——『去到巨乳的星球后再来跟我说话』的这个命令。

那是叫他去不存在的星球……对于不可能的要求，盟约并没有强制力。

于是他就无意义地开始着手——十六种族首次的宇宙航行。

更别说他的手段是——

锻神只是愉快地笑了。

『异界之子，我的孩子里也有很笨的家伙呢。你就好好期待吧？』

——『神髓』是什么……维格还是没能明白。

那是当然……因为就连神灵种本人欧肯因也不明白。

没错——罗尼·多劳布尼尔与维格·多劳布尼尔。

以及——尼伊·缇儿威尔古。

只有三人到达的『改窜神髓』，那并不是什么『神之领域』。

——只是『人工创造的神』……

那是锻神也无法创造与想象的领域，但是却没有一人发觉。

过去的大战——想到为了重新创造世界而追求的『星杯』，欧肯因不禁苦笑。

『……我也终究只是「锻神」……是只知道锻炼的滑稽存在。』

没错……宣称会破坏宇宙的人。

以及自己的孩子，如今终于明白，欧肯因笑着心想——

『……自己亲手创造「星杯」，这我倒是没想到呢。』

——创造『全知全能的概念』……这不是很有趣吗？

来做个实验也不坏吧？锻神得意地笑了。

毕竟——看来孩子超越父母的责任。

在六千年前就已经做到了。

自己连这一点都没发觉，看来自己也相当笨呢……？

■■■

于是就在众人各自踏上归途的时候，忽地——

「……话说回来，空？你有把『药』确实交给维格先生吗？」

「有，吉普莉尔已经运送完毕了——喂，我可不会诈欺人家的货款啊。」

史蒂芙发觉并未看见空他们把『药』交给维格，她半睁着眼，怀疑空『收了货款却没出货』，但是空也半睁着眼睛回答。

——相反地，身为『朋友』，空还想送他赠品呢。

空想到同样身为处男，过去从没有这么意气相投的朋友，史蒂芙则是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该把『药』给我了呢……？」

「为什么？药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有名无实的君主付不出来吧？」

空侧着头感到疑惑，不过回答空的不是史蒂芙——

「【察知】药钱『你们国家的全部』——全财产。包含债务者的身体在内，也就是借口。」

「原来如此……以把国家还给主人们为借口，小多要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主人？」

「……史蒂芙也……学聪明了，每个人都……大意不得……」

「不、不是啦!?如果你们忘记的话，可以麻烦想起来吗!?」

看到两名随从与妹妹露出怀疑的眼神，史蒂芙大声叫道。

「艾尔奇亚还是濒死状态哦——因为中了你们的『毒』。」

……在大团圆的气氛之中，这是不明详情，尚未解决的最紧要问题。

——史蒂芙要求解决『人类种灭亡危机』的『解药』，不过……

「啊啊……你放心吧，艾尔奇亚不需要『解药』。」

「………………什么？」

「【报告】预定时刻前，距离程序开始——剩余九十八秒，开～始～了～」

空与白露出苦笑，依蜜尔爱因平淡地进行报告。

然后吉普莉尔随手在空间开洞做为回答。

——在空间打开的洞是通往——艾尔奇亚议会的国会议事馆。

各诸侯与在其背后操纵的——《工商联合会》的成员所出席的议会。

「史蒂芙，别国利用《工商联合会》在寻找什么？」

「空与白——『　　』的真实身份，连神也能击败的『必胜王牌』对吧？」

空面露冷笑，眺望着议会的光景，史蒂芙代表众人回答空的问题。

「对，可是如果我们真的握有『必胜王牌』——」

「……《工商联合会》的叛乱……那场不可能的游戏也赢得了……吧♪」

「——————!!」

空与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听到他们说的话，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气。

「但是『　　』却抛弃人类种，不接受游戏，交出王位……」

「……那么『必胜王牌』……在哪里？是谁的？……在谁的身上？」

没错——于是空他们只要消失踪影，连菲尔她们都找不到的话。

以化为间谍天堂的艾尔奇亚为舞台，就会开始炽烈的『谍报战』。

——为了找出是谁把『　　』……把『必胜王牌』藏起来了。

「他们会赌上本来不该赌上的情报——开始一场深陷泥沼的『谍报战』。」

——各种族各国的王牌、对国家的游戏、甚至连不需要赌的种族也赌上去。

其中甚至也有危险的情报，万一全被得知，国家迟早会陷入不利的状况，最终导致灭亡。

因此在一周前……对于克拉米和菲尔的质问，空是如此回答的：

艾尔奇亚现在情况如何？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空知道那团泥沼之后会变得如何。

「【读秒】八、七、六、五——」

随着依蜜尔爱因的倒数，空露出绝佳的笑容。

「史蒂芙，我们下的『毒』，名称叫做——」

——与零的声音同时，空间洞穴里——突然……

议会的大多数成员一齐起立，空嘲笑他们口中说出的话，公开毒药的名称。

「——『自白剂』。」

『我勾结妖魔种，从现在开始，我会阶段性公开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勾结森精种，从现在开始，我会阶段性公开我所知道的一切。』

……没错，他们的嘴巴不听使唤动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困惑与焦躁、恐惧的表情。

妖精种、月咏种、吸血种、龙精种，除了勾结对象的名字不同，口中说出的一字一句都是相同的台词。

看到人们有如合唱似地吐出自白宣言——史蒂芙在内心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发觉呢——!?

空与白引起叛变，引导《工商联合会》发行兑换纸币……

自己明明都看出这些了——为什么没有想到煽动他们不满的『方法』!!

那就是他们关闭城堡，在宣告『休息一回合』之前进行的『压迫』——!!

没错……工商会，现在的《工商联合会》——贸易业者和诸侯们。

——他们被空与白逼迫进行游戏，不由分说地……

也就是——受制于【盟约】被迫签下『文件』的一群人——

那些『文件』不就是可以灌输命令的『陷阱』吗!!

「……对于间谍候补也不做一下身家调查，敌人一个个都很轻忽大意啊。」

空看透史蒂芙惊骇的内心，苦笑着继续嘲讽。

「不过那些人的记忆都消除了，『契约书』也在销毁后，重新做了一份，所以他们也无能为力吧♪」

也就是说，生活在炽烈谍报战中的间谍们，其实是——『双重间谍』……

「他们没有自觉，也没有记忆，将得到的情报，用自己也不明白的暗号写在纸币上，规律地向我们报告。真是一群充满爱国心的人，虽然他们并没有自觉☆」

没错——他们没有记忆、自觉，甚至也没有认知。

兑换纸币也是依照他们的判断，根据他们的意志发行之物。

『空白』预测他们的行动立下『盟约』——即使对他们的行动感到疑惑，却也不可能以魔法看穿。

密钥只有白才有，因此——非但不会败露，甚至也无法解读。

会场此起彼落的情报，大部分都已交至空他们手中，而且——

「这样一来，首先就将潜伏在艾尔奇亚的《工商联合会》一个不剩地全揪出来了。」

「……扯上关系的种族……几乎一起——『将死』♥」

史蒂芙只能哑口无言，吉普莉尔不理会她，接在空与白之后说道：

「停止自白需要『解药』——『异世界语的词语』。」

——没错，这就是在自白之际，没有出现地精种名字的理由。

这也就是由吉普莉尔运送——传达给间谍全员『解药』的真相。

「【毕竟】是阶段性自白，在致命情报泄漏前购入『解药』已不可避，客人络绎不绝。」

「这样一来，发现中计的家伙就必须上门光顾了♪」

然后，抛下只是哑然失声的史蒂芙，另一方面，空与白心想——

——也就是说，维格看到空他们寄送给全部相关种族的『国书』。

只凭『直觉』便在某种程度上察觉这个事态……

也就是『二选一』——看是要交出国家的全部。

不然就是进入国家与种族间如泥沼般的消耗战，迟早会大败亏输，终至灭亡。

维格凭『直觉』找到空他们的药局——甚至也看出空他们的讽刺。

——真是怪物。空与白不禁一同感到战栗，不过——

「可是『你们国家的全部』……这种价钱，不可能有人会乖乖付账吧？」

——即使是有如维格·多劳布尼尔一样的怪物。

只要陷入国家种族间的泥沼战——他也想象到国家会因此大败灭亡。

想到他的根据——兄妹一同露出凶猛且挑衅的笑容，同时心想：

——没错，弱者的一般学。

世事不会如想象所料。不论好坏都一样——空脸上浮现冷汗与期待，然后宣布：

「好了——开始协商吧，强者们。」

■■■

——于是，这一天刚好是国内发生叛乱满一个月，数日之后——

『艾尔奇亚王国』更名为『艾尔奇亚共和公国』，从地图上消失的这个国家，这次则是从地上消失了。

一道声音宛如回应两人的期待般响起，只要是居住在那个地方的人都听见了，那是在空间位相境界回荡的声音，也就是——

————『堕落园』……

后记

许久不见了，我是榎宫佑。

距离上一集——实用的战争游戏已有一年一个月。

编注：以下皆指本书于日本出版时的情况。

如果从第九集算起，则是几乎长达一年半的延期发售。

在此我要向读者及各相关人员致上深深的歉意。

——我这样写，责任编辑接下来一定会说：

「……这样的文章我在第七集后记好像也看过，会是我的错觉吗……」

是，我想你一定会这么说吧，我也早知道你会这样说。

当然，原稿迟迟无法完成，使得发售日延期，这百分之百是我的错。

我也心知与我辩解的余地相比，用来形容鱼很多的『』，这个怪字的空白都还比较宽广，也就是我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

——不然我要写什么才好呢!?（恼羞）

嘴上说说，要怎么说都行是吧!?毕竟这里甚至不是用说的，而是书面文章嘛!?

所以呢!?就算我毕恭毕敬，写了一堆庄严隆重的道歉言词，但是我要如何让大家相信，其实我内心并没有觉得很烦呢!?

读者得知原由就会谅解吗？就算道歉又能满足什么呢!?

对于一次又一次的延期，却仍愿意等待的读者，我能做的事只有——

写出一本好作品，让读者觉得——『等待有价值』。

以及祈祷作品能令读者们满意而已。

…………

「……听起来很像一回事，我差点就认同了，但这并不能成为忽视你拖稿的理由哦？」

————啊，呃～……那个～去年不是有剧场版上映吗？

就是跟本集同月发售DVD与蓝光的『游戏人生　零』。

「看你行云流水的宣传，身为责任编辑应该帮你加分，啊，请继续说。」

因为那部作品……实在太棒了……

那个～……我想我也不能输，所以——

「简单说，就只是你擅自提高门槛，让自己陷入低潮而已吧!!」

对不起，非常抱歉，同样是同月发售的漫画版第二集也请多关照！

下一集我会更早完稿的，请务必支持……那、那么再会——啊啊!!